三声巨响过后，众人缓了许久才缓过来，纷纷抬头仰视着尼沃，只见他面色沉静，没有半分难色。

“只是……”扎爷脸色煞白，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塔贡，喃喃道：“难道……他真是神选之人？”

金灿跌坐在陆青川怀里，情急之下，书呆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帮她捂耳朵，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金灿愣了几秒，等伸手去捂对方耳朵时为时已晚，只见他被声音震得头晕脑胀，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台上几人自顾不暇，就见金乌王走到洛加面前，伸手捂住了女人惊惧万分下没有合上的双眼，另一只手从她喉间拔出一根极细的玄金箭，指尖在触及箭尾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金乌矢在此！”尼沃将箭高举过头，箭头滴落的血迹飞溅到他英俊的脸颊上，他高声道：“此乃神意！谁有异议！”

金乌矢，顾名思义就是一支玄金铸造的箭，通体金光，没有一丝锈迹，箭尾雕刻着太阳纹，是百年前先祖所造。

整个金乌国只有三支，安在神殿上方太阳形状的玄金装置里，相传这个装置只有太阳神可以启动，他会用此来清理神仆之中的叛徒。

神殿内，所有人跪伏在地，除了陆青川和金灿，他俩看向屋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屋顶上。

陆青川紧紧攥着金灿的手，隔着冰冷的镜片他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金乌王对视了一眼，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拉着金灿跪下，同众人一起高呼：“金乌王！”

这一刻，是尼沃自加冕以来，第一次真正尝到坐上王位的滋味，众生臣服、无人违逆，有那么一瞬间，嘴角勾起的弧度冷若弯刀。

“将所有玄金移出神殿，违令者，杀！”尼沃的低沉嗓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金乌卫听令而动，将玄金往外搬。但雅目族中的两位老者还要阻拦，塔贡上前几番交涉也无用，就听尼沃命令道：“将此二人扔进洪水里，再有阻挠者，这就是下场！”

尼老夫人鲜少出面，这次却冲出来给两位老者求情，却被尼沃一句话堵了回去：“君无戏言，阿母莫要干涉！”

洛加的尸体还停放在神殿里，塔贡不敢多言，经此一事，没人再敢往枪口上撞。

直到天黑前，神殿内最高的那尊神像被最后一个移出神殿放在了广场最中央。尼沃走到神像前，一撩下摆，跪在了泥水中，郑重道：“阿父，无奈之举，只要金乌国躲过这一劫，我自会前来谢罪。”

上万人就这样被安置进了神殿王宫的角角落落，原本悲凉的气氛骤然冷峻起来，原先看向金乌王的感激眼神，也变得胆怯谨慎起来。

入夜，暴雨还在肆虐，夹着雨水的冷风，顺着吱呀作响的木门，直往房内灌。

“阿嚏——”金灿揉了揉鼻子，嘟囔道：“现在不是夏天吗？怎么这么冷？”

陆青川犹豫了下，环视了一圈，有很多依偎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便伸手拦过金灿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过来，我抱着你。”

金灿顺着动作靠了过去，但还是不暖和，便起身坐在了陆青川两腿之间，非常不客气的抓起两只手环住自己：“这样暖和。”

这个动作过分亲密，陆青川脊背僵住，动也不敢动，直到耳畔响起金灿的闲聊，整条脊椎才放松下来。“陆老师，历史上的君王是不是都这么人格分裂，前一秒为了救人奋不顾身，下一秒又杀伐果断，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这样君王比比皆是，救人是为了俘获人心，杀人是为了专权立威。”陆青川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压着嗓子说：“当然不只是君王如此，人性本就复杂，有时候人比鬼神更可怕。”

“是吗？”金灿突然扭过头看向他，吓得陆青川往后闪躲，“嘭！”后脑勺重重砸在了墙上，引得旁人看过来。

金灿看他反应这么大，忍俊不禁道：“确实可怕，看把你吓得。”

书呆子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看着金灿抖动的肩膀，他一咬后槽牙，双手收紧，将人紧紧箍在怀里，贴着金灿的耳朵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戏耍我？”

“哈哈——”金灿把下巴搭在他胳膊上，也不反抗，边笑边说：“苦中作乐啊，不像你似的，啥时候都在装高冷仙尊。”

“我什么时候……”陆青川脸一红，咬住了话头，胸口紧紧贴着金灿的背，隔着质地粗糙的麻布，但能清晰感受到鲜活有力的心跳，胸口那股难以名状的憋闷烟消云散，他垂下眸，看着金灿后脑勺，连日奔波，算不上狼狈，但也绝不完美……

“陆青川——”金灿又叫了一声，见人没反应，就将后脑勺一扬，搭在了他肩头，偏着头看他：“怎么不说话。”

那张脸近在咫尺，微微泛红的黑眸，挺翘的鼻尖，粉嫩的红唇，鬓角两屡碎发，加上微弱火光蒙了层滤镜，镜片下的瞳孔骤然放大，又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