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气势恢宏,上千平方米的前殿连着上百间大大小小的后殿,和王宫的建筑融合衔接,形成了主次分明的建筑群。
尼沃站在前殿的高台上,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了三目首领的脸上,他缓缓踱步坐上王座,脊背绷紧,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诸位,王宫的屋檐下睡满了人,而这神殿内只住着几百的三目族人,”尼沃尽量放缓语气,用商量的口吻道:“不如将玄金神器全部转移到殿外的广场上,让院中淋了一天一夜雨的人也能有个安身之处。”
话音刚落地,整个神殿瞬间沸腾——
“玄金万万不可日晒雨淋!”
“让他们进来躲雨,已经破了规矩,还想占了神殿!做梦!”
……
人群拥挤,陆青川将金灿护在身前,几步之外的沙罗带着金乌卫执行守卫任务。
扎爷、塔贡、洛加三人意见出奇的一致——不行!
“既然如此,”尼沃攥紧双拳,浑身上下的血液骤然沸腾,让他意外的不是三目的态度,而是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他扶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踱步来到三目面前,用四人才能听到声音说:“你们知道——玄金有毒吗?”
“轰!”这句话就像倒进油锅的水,神殿内的气氛瞬间炸裂。
“放肆!”扎爷本就是一点就炸的性子,这次又不出意外地炸了,指着尼沃的鼻子大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小子这才当了几天金乌王,就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看你是昏了头!”
塔贡的脸色异常难看,但碍于尼沃不久前救了自己女儿,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而屡受不公的洛加总算是找到了报复的机会,与扎爷的咒骂无缝衔接:“自从你当了金乌王,就没有消停过,依我看,这一切都因你而起,肆意妄为、激怒神罚,以至于祸国殃民,别说剥夺你的王位,就是将你焚了祭天也难平神怒!”
这话说得极重,就连扎爷的脸色也瞬间煞白:“石目,这话过了头。”
“那又如何!”洛加指着台下的三目族人叫嚷道:“我石目族的男人全死在了矿山里,不像你们还能在这躲雨!”她转过身指着尼沃悲愤道:“你尼沃就是毁灭金乌国的灾星!”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石目族人纷纷叫嚷起来,准备冲上高台,所幸有沙罗和金乌卫阻拦。
陆青川拉着金灿的手,将人带到了安全的角落。
金乌王走到她面前,环视众人冷冷地道:“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否知道玄金有毒?”
扎爷原本非常气愤,被洛加一搅和,气消了大半,冷哼一声:“不知道!”塔贡冲他迟疑地摇了摇头,而被无视的洛加更加气愤。
“玄金有毒?哈哈——”洛加边笑边骂:“活人干了坏事就嫁祸给死物,还是镇国神器,大逆不道、污蔑先祖,尼沃,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笑骂声异常刺耳,以至于原本还能控制的场面越发混乱——叫嚣的叫嚣,咒骂的咒骂,更有甚者在人群中冲撞,想要冲破金乌卫的防守线冲上高台。
人群中嘈杂的声音被一声高喝统一,石目族人齐声呐喊道:“尼沃有罪、祭天赎罪!”
金灿整个人和陆青川紧紧贴着,为了不尴尬,她只能背靠在陆青川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要是打起来了怎么办?”
“别怕,”陆青川收拢了自己胳膊,嘴唇几乎贴着金灿的耳朵道:“他提前安排好了,不会出大乱子。”
台下讨伐声震天,台上的气氛却异乎寻常。一直沉默的塔贡站了出来:“石目,约束好你的族人,若动起手来伤了人就不好收场了。”
“好啊,”洛加冷笑一声,指着闹哄哄的台下:“只要将尼沃火祭,我立刻带领全族归顺雅目,自此给你雅目当牛做马。”
“洛加,洪水淹了大半个金乌城,若不是尼沃,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塔贡脸色渐沉,语气也冷了三分:“这种时候,你若再胡搅蛮缠,我雅目会亲自处置你!”
塔贡的态度代表了雅目族人的态度,台下人群中,因此更加混乱,石目族人冲不破金乌卫的守卫,就转身攻击雅目族人,从言语对轰发展到拳脚相加,也就用了一两分钟而已。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陆青川扶了扶眼镜,隔着十几米与他对视了一眼,只见尼沃略微点头,突然拔出腰间铜刀,左手勒住扎爷的脖子,右手紧握的铜刀已经抵在了老头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尼沃暴喝一声。
“有话好好说!”扎爷的后背蹿上冷汗,双手扣着尼沃的手腕小声道:“我一把老骨头,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别说话!”尼沃压着嗓子安抚,“我不杀你,只是借你演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