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金灿睡醒时房内没有别人,她架着拐杖刚走到门口,陆青川正巧敲门进来,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你醒了?”他脸上的倦意被笑容掩盖,声音里的疲倦却欲盖弥彰,“脚伤好些了吗?”
到后半夜才睡着的金灿却神采奕奕:“我想到办法了!快带我去雅目宫!”
啊?陆青川愣了一下,没料到自己一夜未归,结果……“哦,我去叫侍卫。”
刚要转身,衣襟被轻轻拽住:“陆老师,你的脸色不好,昨晚在哪儿睡的?没睡好吗?”
“没事,”陆青川转头挤出个笑,“我去叫人。”
赶到雅目宫,金灿抛出了科学保胎“三件套”——喝羊奶、左侧卧、外加南瓜蒂。
“塔贡,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说的做,”金灿将手里的新鲜南瓜蒂放在塔贡手上,是刚派人寻来的,“这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偏方,煮水喝,再加早晚各一大碗羊奶,一定能帮你保住娃儿。”
“这……”塔贡的脸色比昨日更差了些,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羊奶倒是好找,我虽喝不惯,但为了娃儿……让我喝多少都行。”
“那就好,”金灿嘴角含笑:“我还有一事相求……”
忙完,金灿坐着步撵晃悠悠往回走,晃着晃着就睡着了。同行的陆青川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也盖的物件,只得嘱咐侍卫走慢些,别吹了风。
赶回王宫时,尼沃正要出发前往堤坝。
“王,”陆青川拱手道,“您先前往,我安顿好内子就来。”
“你还是休息一日,”尼沃扫了眼步撵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金灿,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昨夜偏要在我房中睡草席,陆师何故自讨苦吃?”
“我那是……”陆青川轻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金灿倏地醒了,揉着眼睛嘟囔:“什么不明白……”大概是睡蒙了,忘了脚伤,说罢就要抓着陆青川的胳膊从步撵上跳下来,结果脚一软,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青天白日,金乌王又被喂了一口狗粮,心情可想而知,面色复杂地冲侍卫一招手,正要离开时就听——
“王!等一下!”金灿扭头对陆青川说:“陆老师,把塔贡给我的海贝全部给金乌王。”
怀里的余温还未褪去,陆青川还在蒙圈状态,疑惑道:“什么……”,就听金灿冲尼沃道:“劳烦金乌王派一队人马去村里收集南瓜蒂,再换些奶羊,越多越好。”
众人皆是一愣,沙罗看着陆青川手里的口袋,看分量,少说有上百个海贝,“这能换不少粮食,换这些东西,可惜了。”
金灿也不解释,借着陆青川的搀扶,往前走了两步,对尼沃神秘兮兮道:“王,我跟你打个赌,我能一月内让城中有流产之症的孕妇们好转,让城中百姓从此对你感恩戴德,你信不?”
尼沃眉梢一挑,笑道:“夫人所言我当然信,”他看了眼陆青川,真诚道:“只拿一半就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金灿从陆青川手里拎起袋子,吃力的往尼沃怀里一塞,笑嘻嘻道:“你想多了,这都是塔贡借的,若孩子保住了,她还会给更多。但要是保不住,就要加倍奉还,到时候还得找你要。”
尼沃:“……”
莫名其妙背了笔债,尼沃的眼角狠狠抽了三下,只觉得怀中布袋重若千斤,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将布袋交给侍卫,吩咐道:“就按夫人说的去办。”
解决了正事,金灿这才抓着陆青川的胳膊“含情脉脉”说酸话:“夫君,堤坝之事,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你一定要尽心尽力,不必担心我,”她从怀中掏出一团布,塞进他手里,“这个拿着,如果好用,我再多做几双。”
“这是何物?”被套路就算了,还被强行喂了狗粮,尼沃一肚子邪火,也顾不得形象,一伸手将布团抢过来,抖开一看,竟是一双手套,“嘿!此物甚为稀有,夫人不如给本王也做一双?”
沙罗上前从他手里拿走手套塞回给了陆青川,“这是给心上人的礼物,哪能随便送人?”
空气骤然凝固。
金灿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她不着痕迹的将人松开,示意女眷过来扶自己,又扫了眼同样尴尬的陆青川紧紧攥着手套,于是总结陈词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各忙各的吧。”
这一忙又是三五日。陆青川日日早出晚归,和金乌王同吃同住,只有早饭的片刻时光,能和金灿在一起。大概是那双手套的缘故,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玩笑和调侃都变成了沉默和尴尬,一向伶牙俐齿的金灿,也变得笨嘴拙舌。
这日凌晨,暴雨如注。金灿的脚伤已无大碍,闲来无事,便拄着拐杖在厨房里捣腾了一上午。
用半截漏了底的小陶盆当底座,放入烧红的木炭,架上一口陶锅,倒入用花椒辣椒炒制的底料,等锅底开了,再放入羊肉、鸡肉、豆干、豆皮、豆芽、野菜……
大殿里弥漫着浸人肺腑的麻辣鲜香,许久没吃到重口的陆青川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直勾勾盯着还未煮熟的肉,“这个天吃火锅再合适不过了。”
尼沃、沙罗、尼老夫人、尼戈都围坐在桌边,四人的脸色,很像锅里翻腾的红油。
“仙女姐姐,”尼戈伸着脖子往食材丰盛的锅里张望,咽了口口水道:“这锅里什么都能煮吗?”
“当然,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能吃,就能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