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金灿睁眼清醒的一刻,发现自己被紧紧搂在怀中。心间仿佛有小鹿在撒欢,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小声嘟囔:“口是心非的黏人精……”
正当她闭上了眼睛,就听耳畔响起嘶哑嗓音:“折腾我一整晚,还想装睡?”
这话说得极其暧昧,金灿倒是一点不害臊,将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我不是故意的……”
“咚——咚——咚咚咚……”眼看着心跳节奏就要乱了,陆青川轻轻将人推开,嘴角含着笑说:“行了,又没外人,演给谁看呢,”他眯缝着眼睛想看清金灿的表情,没能成功,只得偏头咳嗽了一下,装腔作势道:“一夜没睡,我有点撑不住,得补个觉。”
说罢也不等她回应,翻身背对着她躺在了一旁。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才将屋内浓稠的空气倏地冲散。
沙罗将碗端到床边,看见陆青川靠在里面睡着,金灿靠在外侧床头,她压着嗓子小声道:“老夫人用大骨熬的粥,吃点吧。”
“谢谢,”金灿也压着嗓子说:“我在外面吃。”说罢指了指立在墙边的拐杖。
寝殿外,金灿一瘸一拐坐到竹椅上,端着陶碗小口吃着,就见沙罗凑过来:“你和陆师……他待你真好,若做了真夫妻也不错。”
“嗯?”金灿抬眸冲她眨巴眼睛,一边咽下浓稠的粥,一边道:“此话怎讲?”
“陆师素来不轻易求人,但你没见他昨晚的样子,”沙罗坐在竹椅上,穿着日常的粗麻长袍,双腿交叠,一副懒散模样,“为了你差点给尼沃跪下,也不让我插手帮忙,看他的表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恐怕……”
“是吗?”金灿放下碗,话音一转:“那个……你有外伤药膏吗?”
沙罗作为武将,外伤药膏是必需品,命侍卫去住处取了一些,她扶着金灿回寝殿休息,便去堤坝监督施工。
一室静谧,金灿坐在卧榻边,看了眼随意搭在陆青川腰侧的手,掌心都是挤破的水泡,她迟疑着轻轻捏住手腕,掌心向上摊平,用指尖沾上药膏,轻轻涂上……
“咚咚——”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吓得金灿一个哆嗦,手一抖戳中了伤口,原本熟睡的陆青川猛然惊醒。
“抱歉……”金灿赶忙攥住他的手腕,往掌心吹气,“吹一吹就不疼了。”
陆青川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那句“我又不是小孩”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这一幕正巧落入推门而入的尼沃眼中,他身后跟着端托盘的尼戈,里面躺着两株人参,见金灿生龙活虎,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但此时退出去有失颜面,只得抬腿走进来。
尼沃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夫人,可好些了?”
金灿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淡定直起身笑道:“我已无大碍,谢王关心。”
“这两株人参是从中原带来的,益于滋补,”尼沃冲尼戈使了个眼色,命他将托盘放在桌上,“陆师与夫人屡屡受伤生病,伤了根基,不如一同补补。”
“谢王,”陆青川早已翻身下床,匆匆戴好眼镜,恭敬道:“但此物贵重,在下无以为报。”
“我说过,你我二人亲如兄弟,”尼沃仿佛在收买人心这方面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说出来的话直往人心坎上戳,“你既是本王的兄长,夫人就是长嫂,这点养身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一番你来我往,往日那些芥蒂勉强翻篇了。
离开前,尼沃冲金灿道:“夫人,本王还有一事相告。”
金灿微微点头:“但说无妨。”
“塔贡一早就差人来传话,若你伤势好转无大碍,定要去趟雅目宫,她有要事相商。”
“这……”陆青川脸色骤变,“虽然无大碍,还得好生休养……”
“夫君莫要担心,”金灿截断他的话头,冲尼沃道:“塔贡必定有要紧事,但我腿脚不便,劳烦侍卫们抬我走一趟。”
等人都散了,空气又慢慢聚拢,渐渐浓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叫你去,会为了什么事?”陆青川的目光落在人参上,语气随意。
“这么着急,我猜……”金灿收起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是因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