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沃沉默片刻，轻轻摆了摆手：“好，届时我会亲自送你二人出城。”

侍卫正要将二人带走，就听尼沃说：“牢房内有老鼠，恐会惊扰夫人，不如……”他顿了顿，“算了，君无戏言，这几日就委屈你们住在牢中，让守卫放些鼠夹便是。”

“你怎知有老鼠？”金灿忽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难道你也坐过牢？”

一说起往事，空气里的压抑气氛瞬间散了，尼沃要笑不笑：“那年我14岁，被守卫暴打扔在牢房地上动弹不得，半夜老鼠出没，啃掉了我右脚的小拇指。”

“……”金灿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飞快抬起头，挤出个笑，“呵呵……金乌王要不你行行好，就让我们回寝殿住，我保证再也不当众驳你的面子了。”

吃人嘴短，更何况金乌王一日三餐都吃着被金灿精心改良过的饭菜，面对这样的要求很难拒绝，他犹豫着看向陆青川，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本王的脸面确实不值几个海贝，只是陆师已对我心有嫌隙，若为了包庇你们再伤及他人，又要给本王脸色看了。”

陆青川：“……”

金灿催促道：“书呆子，说话！”

“王，”陆青川垂首行礼，心里感叹着金乌王的八面玲珑心，嘴上敷衍道：“之前是在下鲁莽，日后定不会再让王当众难堪。”

大殿之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尼沃嘴角的弧度渐渐冷却，待人走远，他独自来到神殿，缓缓跪在了神像脚下，双手握住神像脚下供奉的十节玉柱，喃喃道：“阿父，原谅我……”

次日清晨，陆青川从卧榻上爬起来，揉着把惺忪睡眼，下意识摸了下身边，触手一片空荡荡的冰凉，他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匆匆翻身下床，出门撞见刚从神殿归来的尼沃。

金乌王眼下一片乌青，故作轻松道：“陆师，等我换身便装，稍后出发。”

“早啊，金乌王！”金灿正端着饭菜走到不远处，见尼沃不理她直接进了寝殿关了门，便上前小声和陆青川八卦：“一夜都没回来，他干嘛去了？”

“管他呢，”陆青川接过她手里的木托盘，望着她不自觉笑：“什么时候起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金灿没戳穿自己是被呼噜声吵醒的，只跟在身后轻快道：“没多久，先吃饭吧，反正你也不刷牙。”

片刻后，陆青川蹲在门边的陶罐边漱口，挥了挥自己手里用木条绑着麻绳做的简易牙刷，口齿不清道：“谁说我不刷牙，”他又指了指桌角的陶罐，“这是竹盐，养伤期间，我和尼洛一起做的，你也试试？”

金灿坐在桌边，看着某人有些异常兴奋，觉得好笑，于是撑着下巴笑道，“书呆子，要不改天帮我做点香皂？”

陆青川洗漱完，虽然胡子拉碴，算不上形象多好，但好在有颜值托底，也算得上一副青年才俊的好模样，他端起陶碗喝了一大口：“好啊，等忙完这一阵，我看王宫后面有一棵野生桂花树，快开花了，正好可以用花做香皂。”

两人之间的闲聊，将原本几分钟就能吃完的早饭，硬生生拖成了半个时辰，等收拾好碗筷出门时，众人都等在王宫院中。

天气阴沉的厉害，河水因天气的缘故，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金乌王抬起草鞋踩了踩砂石地面，眉头紧锁：“陆师，本王不擅长农耕水利，如何做全听你的。”

“上次从南麓砍来的竹子不是还剩很多吗？”陆青川指了指脚下大片足球大小的石头，“就用竹子编成竹笼，将石头装在里面，依次码放在堤岸上，再用砂石填埋固定。”

金乌王一点头，传令下去，兵分两路快速动工，而他自己带了一队人马，就穿着草鞋蹚水捡拾石头，将大小合适的石头堆在一处。

陆青川见状，将自己的眼镜取下来递给金灿，指着不远处的大树：“去那边歇着等我。”

金灿把玩着眼镜，提议道：“要不我回王宫帮厨娘准备食物？这么多人要吃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别，”陆青川挽起裤腿，看了眼自己那双早就面目全非的白色运动鞋，“你是我夫人，不是王宫的下人，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你夫人……”金灿心头一暖，笑嘻嘻道：“现在说起来挺顺嘴啊。”

陆青川搓了把微微发烫的耳尖，回头看了眼已经开干的众人，斩断话头道：“听话，哪也别去，就坐在树下等我。”

等人走远，金灿才将盘到发烫的眼镜塞进兜里：“没想到……还是个黏人精……”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