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陆青川和金灿躲在一张足有3米长的竹制屏风后,前殿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我的娃儿……”洛加捶胸顿足,哭得死去活来,被两个女眷搀扶着:“你们怎能这般狠心,丢下阿母一个人……”
“洛加,请节哀,”扎爷眉目紧锁,扫了眼金乌王,轻叹了口气:“探矿一事本就凶险,石目为了玄金之事牺牲如此之大,众人都看在眼里,王定会派人将探矿队的尸首带回金乌国安葬。”
“尼洛等人正在搜寻,但召你们来,是为了别的事,”尼沃缓缓抬眸,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矿源已断,必须全面停止玄金神器铸造!”
“尼沃你!”扎爷脸色大变,三步上前,猛拍桌子,义正言辞道:“探矿出事在所难免,大不了再组织新队伍去找新矿源,为何要停止铸造?再说了,谁知道尼洛派人送来的是不是假消息!”
屏风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听尼沃说:“既然扎爷这般大义,不如就由玄目家族的男儿再组个探矿队步后尘,扎爷您亲自带队,如何?”见扎爷不接话,他扫了眼洛加放缓语气道:“玄金铸造掏空了金乌国,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不行!”扎爷退后两步,一甩袖子,正色道:“玄金是金乌国的国本!若没了玄金庇佑,如何威慑四方邻邦!”
一直沉默的塔贡附和道:“扎爷所言不假,近百年来的边界安稳,皆得益于玄金,如若现在停了,恐怕……”
尼沃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沙罗!佩刀给我。”
“在!”沙罗取下腰间铜刀,恭敬递上:“王。”
尼沃拿起刀,反复端详着刀刃上被锈蚀的痕迹,就在三人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只见他突然转身,提刀狠狠劈向了桌子。
“哐当——”一声,铜刀断成两半,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桌纹丝未动。
这一声太过突然,屏风后的金灿一惊,险些一个踉跄叫出声,被陆青川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扎爷,我金乌男儿没有孬种!知道外敌来犯时该做什么!”尼沃转身将半截刀柄往他手里一塞,“我会收缴所有工坊的铜料交予你,就由你带领工匠好好研究如何造出更好用的武器。”
空气骤然凝固,塔贡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迟疑着收回目光。
扎爷手一抖,刀柄掉在了地上,面上的表情早已溃败,但仍旧心有不甘道:“可是……这玄金术若断了,我如何向先祖交代……”
“阿爸,”沙罗捡起刀柄,递给了扎爷,“王说的没错,金乌卫一半的佩刀铜戈生了锈不能用,别说保家卫国,就连跟牲口打架都未必能赢。”
“这……”扎爷转头看向众人,塔贡默默撇开眼睛,洛加还在低声啜泣,他垂下头,抓着刀柄叹了口气。
“洛加,石目此次损失惨重,我会尽力补偿,”尼沃转向她微微弯着腰,温和道:“待尼洛带回你夫君儿子的尸首,就按王族标准厚葬,并由扎爷为你夫君铸造金箔覆面的玄金像,立于神殿之上,受万民祭拜。”
洛加早已哭虚脱,闻言只能抽噎着嗯了一声。塔贡没说话,一直看着尼沃,临走时小声对他说:“金箔覆面的玄金像,只有金乌王能用,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认了。”
待众人散去,尼沃这才一脸疲惫的坐回椅子上,他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高声说:“陆师,出来吧。”
“王,”陆青川拉着金灿恭敬行了个礼,见大殿上没有别人,这才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尼洛的人离开仅仅三日,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回消息。王不怕探矿队回来后被拆穿吗?”
尼沃一怔,抬眸看了他许久:“他们不可能回来。”
陆青川和金灿皆是一懔。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此事,”尼沃摆了摆衣袖,端坐好正色道:“今夜星象反常,我推测三日内必有暴雨,塔贡也证实了此事,因此,之前你说的修建堤坝一事拖不得,明日一早必须开工。”
“是,”陆青川双手抱拳行礼,犹豫了下还是迟疑道:“王,为何说他们不可能回来?”
尼沃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缓缓道:“停止铸造才是根治玄金之毒,这话还是你教的,既然已达目的,陆师又何必刨根问底?”
“我……”陆青川抬眸看着他:“我可以不问,但有一事相求。”
“说。”
“堤坝筑成后,”陆青川撇了眼一旁的金灿,见她脸色异常难看,便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恭敬道:“我夫妻二人就得启程前往大商,请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