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玩笑,”陆青川拄着拐杖边往前走边说:“是在试探,还有……”他脚步一顿,就见金灿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他只好继续边走边说:“人心不可测,对我们和颜悦色,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要百分百信任他们,尤其是尼沃和沙罗。”
“我知道,”金灿比他矮半个头,扶起来别扭,所幸将胳膊往脖子上一架,继续道:“沙罗城府极深,绝对不是傻白甜的富家千金,她看出咱俩关系并不亲密,若不跟她讲实话,很难取得信任。再说了,倘若你跟我闹别扭,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陆青川偏头看着她,那双永远明亮的双眼,因为自己的刻意疏远,仿佛蒙上了一层忧伤,他不自觉的收拢手臂,柔声道:“抱歉……我之前……”
“不必道歉,”金灿大大方方道:“我这人心大,没放在心上,只是你我才是最亲近的同伴,若再这样疏远,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你说的对……”陆青川驻足和她对视,揽着她的肩膀,笑道:“我这人情商很低,有时候还嘴笨伤人,请你多多包涵。”
“书呆子挺有自知之明的么!”金灿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对方的肚子,眉梢一挑坦言道:“实话告诉你,我喜欢有话直说,说不过就吵,吵不过就打,最讨厌别人对我冷暴力。”
“我不是冷暴力,我是……”陆青川垂下眸,脸皮早就烫的不像话,他偏头咳嗽了一下,捂着肚子转移话题:“回去吧,很想尝尝你做的豆芽菜。”
回去的路上,金灿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一路,这十几天里,她和金乌城的妇人们打成一片,东家长李家短,听来了不少八卦,其中最劲爆的,莫过于三目的家事,几百年来,三目只在内部通婚,平民家族不能与其联姻,因此看似三家,实则早就捆绑为一体了。
“也就是说,塔贡的母亲是石目族的,沙罗的母亲是雅目族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难办了。”
金灿:“是啊,所以沙罗背叛的可不只是玄目,她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若不是扎爷暗中保她,恐怕早就被除掉了。”
陆青川看着不远的王宫,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没告诉你……”于是将大巫收买他,要用大麻控制金乌王的事情告诉了金灿。
“真的假的?用毒/品控制人,这也太……”话音一转,金灿质疑道:“你怎么会知道那是大麻?”
“只要出了国,西方满大街都是这个味儿,”陆青川抓起金灿的手,瞥了眼门边的侍卫,边往里走,边高声说:“走吧夫人,带我去厨房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刚经过大殿门口,就听里面传出石目洛加带着哭腔的哀求声:“探矿队此行都是为了金乌国运,如今在途中被劫死伤大半,扎爷,一定要救救我夫君和孩儿!”
陆青川牵着金灿的手,双双进了大殿,就见扎爷和塔贡也在。扎爷摸了把胡子,叹息道:“既然死伤大半,再去营救也已来不及,再者如今金乌卫并不在我手中,不如……”他扫了眼上座的金乌王。
“塔贡,”洛加又将矛头指向了雅目:“我夫君也是你舅父,你雅目也不能见死不救!”
“石目此话差异,”塔贡一甩袖子,想要甩开了她的纠缠:“我母亲早已过世,再者,她与你夫君并非亲兄妹,请石目莫要以此相要挟!”
“好你个塔贡!”洛加狠狠抹了把脸,指着她道:“有人说你和沙罗一样……”
“嘭!”尼沃将腰间的短刀狠狠扎在面前的木桌上,刀尖扎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两个金乌雅文符号,正是探矿队派人送来的求救信。待众人噤声,他才缓缓道:“洛加,我立刻派人去营救,不要再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洛加转悲为喜,跪在地上千恩万谢,扎爷和塔贡自觉没趣,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三人,尼沃命令侍卫:“去请尼洛!要快!”
待侍卫离开,陆青川恭敬行了个礼:“王英明,此事正是笼络人心之举。”
尼沃看他的眼神比之前缓和了些,冲他摆摆手,语气敷衍:“陆师近日辛苦,先回寝殿好生休养。”
陆青川和金灿对视了一眼,行过礼后退出大殿。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尼洛满头大汗赶来大殿,“大哥,何事?”
“石目探矿队被困在百里之外,你带一队人马前往,”金乌王将腰间的短刀递给他:“尼洛,你是我最信任之人,你之前的提议是对的,就按你说的去做。”
尼洛接过短刀,双手抱拳,“弟定不负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