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贡带着十几个孩子来到王宫,簇拥着金灿向厨房走来,这个问她豆花是怎么做的,怎么这般好吃,那个拉着衣角夸她长得好看。
“陆老师,是米汤的比例有问题,”金灿只搅和了两下就找出了原因,把木勺递给陆青川笑着说:“没关系的,这也能吃。”说罢去招呼孩子们。
“来来来,人人有份,”金灿指着个子最高的男孩指挥道:“封你为小队长,让大家排好队,今天可是限量翻车版豆花,陆老师亲手制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知何故,今天的病美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耀眼,陆青川察觉自己的眼神过了界,赶忙别开眼睛,跟尼洛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走了。
金灿端着陶碗转身时才瞥见背影已经走远,脸上浮现刹那的失落,她将陶碗递给一直沉默的塔贡:“你也尝尝。”
“谢夫人,”塔贡还在努力维持着神女的尊严没有接,但嘴角融化的线条已经出卖了她,“我已吃过早饭,还是留给孩子们吧。”
“阿母,”约莫五六岁的女孩端着陶碗走到塔贡面前,双手将碗小心翼翼递过来,“豆花真的很好吃,昨天吃了我的肚子就不痛了,阿母也给腹中的阿妹尝尝。”
塔贡抚了抚女孩的发顶,嘴角含笑道:“乖乖,她还小吃不得这个,你替阿妹吃了可好?”
女孩头发干枯发黄,灰白脸颊上嵌着两个酒窝,左眉心一颗红痣,眼神还算正常,但明显也受了铅毒之害,金灿道:“这是你女儿?”
“是小女塔眉,”塔贡抬手抹掉女孩嘴角溢出的豆花,低声严厉道:“慢些吃,不可这般粗野。”但小孩子哪管得了这些,大笑着躲到一边,大口大口吃起了豆花。
“你也吃一碗吧,”金灿这次将碗直接放进了塔贡手里,笑道:“豆花对胎儿有好处。”
话已至此,塔贡没再推辞,谢过金灿后也吃了起来。
豆花一事已在金乌城传开,城中居民纷纷带着自家仅有的吃食前来换豆花。
“这金乌城有上万人,若都来找你讨要豆花,岂不会把王宫的门槛踏平?”沙罗摸了摸下巴:“夫人,不如学金乌台,把妇人们召集起来学习如何做,你觉得如何?”
金灿送走了第三拨访客,又指挥尼洛几人继续捣豆浆,忙完才道:“以后叫我的名字金灿,这个主意很好,但这工具家家都有吗?”
“石臼不一定家家都有,但也不少,”沙罗在一旁打下手,疑惑道:“为什么我不能叫你夫人?”
金灿有些累了,便坐上一旁的竹藤躺椅晒太阳,“沙罗,你是我闺蜜,不是外人,叫夫人太见外了。”
“闺蜜?这个称呼我喜欢,”沙罗凑到她跟前,露出个八卦十足的笑,压着嗓子说:“老实交代,你与陆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夫妻啊!”金灿脱口而出,随口敷衍道:“他是我夫君,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沙罗扫了眼不远处的尼洛几人,声音压得更低了:“昨晚陆师照顾你时别别扭扭、笨手笨脚,哪里像个人夫,倒像未经情事的傻小子。”
“这……”金灿挤出个笑,只得坦白:“好闺蜜,你得替我保密。”于是才将伪装夫妻的事情说了出来。
沙罗听完后噗嗤笑了出来,“害怕尼沃强娶你,所以就伪装成夫妻?”她有些哭笑不得,“陆师还算有义气,但纯属多虑,别说强娶,就算将你主动送给你尼沃,他也未必会要。”
“为何?”金灿一脑门雾水,“难道你送过?”但说完她就后悔了。
沙罗没说话,瞪了她好几秒,站起来冷冷道:“我沙罗虽为女子,却是金乌国的勇士,才不会学那些狐媚缠着男人不放!”说罢一甩袖子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金灿赶紧坐起来,冲着背影吼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望着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日头渐高,宫墙外隐约传来侍卫整队的脚步声——而此时,陆青川与尼沃早已抵达城外山丘,正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跋涉。
两个多时辰后,众人终于找到一处水量丰沛的清泉。尼沃拄着竹杖,眼中燃起希望:“这眼百年天泉从未断过流,只是这山路崎岖,靠人力运水终非长久之计。”
陆青川却盯着大片裸露的树桩出神——绿意之下,满是疮疤。他回过神,指了指尼沃手中的细竹:“若有更粗的竹子,或许能引水入城。”
“好主意!”尼沃眼底一亮,“我知道南麓有片老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