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嗓音完全不像梦里那般甜美……“快起来,去床上睡,”陆青川想将人抱起来,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无措地抓住金灿手腕,“不能在地上睡,你感冒了,快起来!”
尝试了几次都叫不醒,陆青川急出了一身冷汗,一咬牙将胳膊伸向金灿的咯吱窝和膝窝,用一种毫无美感的姿势将人抱到了卧榻上。
陆青川将掌心放在她额头上,自言自语道:“这么烫……怎么办?发烧很危险……”他收回手,擦了把自己额头的汗,冲出了卧室,边走边喊:“快来人!”
夜深人静,动静太大,惊醒了金乌王,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张望,又安排侍卫去找沙罗,直到陆青川端着万能的折耳根水回来,他才放下心,回了寝殿。
“你的手别抖啊!呛着她了!”沙罗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怒其不争道:“你抱着她!我来喂!”
“我……我……”陆青川结结巴巴直往后退。
“你什么你!”沙罗将碗放在一边,顺势将人往陆青川怀里一送“别婆婆妈妈的!抱好了!”
滚烫的人靠在自己身上,陆青川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怀里不像是抱了个人,倒像抱了个炸药包。
金灿勉强喝掉半碗水,眼皮重若千斤,只能闭着眼嘟囔:“死不了……睡一觉……咳咳……”一阵剧烈咳嗽,险些将水全吐掉。
“陆师,去问尼沃王要一床厚被子,发身汗就好了,”沙罗将人平放在枕头上,拧干毛巾,准备帮她擦身,就见陆青川头也不回的跑了。
金灿沉沉睡去,沙罗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道:“我回去睡觉,有事让侍卫叫我。”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此时正值盛夏,那床昂贵的棉花内芯麻布被子在第五次被踹掉后,陆青川舔了舔后槽牙,翻身上床,连人带被按在怀里。
后半夜,陆青川在一阵闷热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被紧紧搂着,金灿的脸埋在颈窝处,嘟嘟囔囔说着梦话,还是标准□□:“妈……我想你了嘛……幺妹……我心里好虚哦……”
陆青川的心口猛地被攥住,一股酸涩从心底涌出,眼眶也没出息的发起烫来,他伸出胳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湿透的脑门上喃喃道:“别怕,我们一定能回去……”
次日清晨,金灿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就和某男脸对脸,换成任何单身女性都会失声尖叫,上演一出狗血戏码,好在她很有先见之明,第一时间捂上了自己的嘴。
这是什么情况?
金灿的脑子宕机了三秒,非常理智地做出判断——陆老师绝对不会乘人之危,于是轻轻掀开被子,刚准备翻身下床,就听到:“去哪?”
胳膊一软,险些又跌进对方怀里,金灿匆忙坐在起来,尴尬道:“那个……昨晚……我没说梦话吧。”
“说了,”陆青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他坐起来戴好眼镜,或许是为了化解空气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嘴角牵起一个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弧度:“抱着我喊妈妈,不答应就不放开我,金灿,你要负责吗?”
“……”金灿没料到书呆子这么直接,瞪着他没心没肺道:“怎么?你还真想做我夫君不成?”
“逗你的,”陆青川忍着笑翻身下了卧榻,将被子胡乱卷起来抱着:“被子得晾一晾,你换身衣服再睡。”
话音刚落,金灿已经跳下床,摸了摸身上已经烘干的衣服,忍不住咳嗽两声,无所谓道:“我不睡了,昨晚泡了一大缸豆子,我去看看。”
“站住!”陆青川没有丢开被子,而是往旁边一跨挡在了金灿面前,“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觉,豆花的事交给我。”
陆青川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错觉,尤其是一本正经不笑的时候,明知道他毫无战斗力,金灿还是莫名其妙心底发怵,非常识时务的一点头,乖巧道:“那……辛苦了,陆老师。”
拉开门,陆青川这才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只能将被子晾在宫殿的走廊里。
做豆花看似简单,实际做起来可一点也不简单。
在废掉两锅豆浆后,尼洛嫌弃道:“陆师,手下留情吧,我还是去请仙女姐……”看见透明眼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冷,他赶忙改口道:“我派人去请陆夫人来,看看是何原因。”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尼洛壮着胆子套近乎:“我对夫人绝无不敬之意,这里与中原不同,男女之间并无那么禁忌,还请陆师莫要怪罪。”
陆青川用木勺舀起失败的豆花尝了一口,实在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听尼洛这番说辞,便抬眼睨了他一眼,觉得这竹竿精不算太傻,讪讪道:“你既知男女授受不亲,就该……”一阵欢声笑语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