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陶祝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见个面，好吗？

她知道是他，没有回。

晚上，陶祝站在陈知流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整理下心情再敲门，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陈知流紧张得微微有些发红的脸瞬间出现在门后。

他的双唇紧抿，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像是在蓄着力，可在看见陶祝的刹那那些力气仿佛一扫而尽，手指一松。

“你真的来了，”他声音干涩，“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陶祝神情冷静：“如果我不来呢。”

“我本来就打算去找你。”

陈知流上前一步，垂眼细细盯着陶祝神色，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拒绝吗？”陶祝垂着眼，漂亮的琥珀瞳左右转动着，像是在飞速想着什么。

不知道是想到了哪儿，她忽然抬头盯住陈知流，眉头蹙起。

陈知流望着她，这次答得干脆：“跟医生商量过了，能做手术，只是他今年留在国内的时间就只有这个月，如果做的话，就看不了你的演唱会了。”

陶祝瞪他的眼神镖还没甩过去，陈知流率先把两只手举了起来：“我知道，你肯定更想我去做手术，所以我答应了。”

“为什么？”陶祝眨了眨眼，有点分不清陈知流此刻的想法，“怎么突然……”

“因为你。”陈知流脱口而出。

他唇角一动，突然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低：“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昨天。”

“我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才拒绝，可这段时间我意识到，如果我拒绝了，可能也要失去你。”陈知流指着自己嗤笑一声，“在百分百和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下，我想我还是应该聪明点吧。”

“……”陶祝扒开陈知流的侧身走进屋里，问，“手术大概在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天。”陈知流跟着她走进屋里，目光紧紧追随着，最后说出的话轻之又轻，“你陪我么？”

“我……”陶祝刚说出口一个字，立刻闭上了嘴巴。

她朝陈知流勾勾手：“你过来。”

陈知流依言走了过去，半蹲在陶祝面前，仰头看她：“还生气吗？”

陶祝深吸一口气，落下手捏住了他的脸：“你生我气吗？”

陈知流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生我的气？明明我先不跟你说话的。”

“你说的话是正确的，而且，”他弯唇，“我又怎么可能对你生气。”

陈知流：“所以，你还生我气吗？”

陶祝举起手，比划了一个不小的范围：“大概还有这么生气吧。”

“啊——”陈知流抬手摸了摸陶祝的头，笑道，“我们溱溱这么心软，谢谢你。”

陶祝别开头躲开他的手，落在沙发上的手攥住了沙发皮，浮出一点小褶皱：“我还没有完全消气呢。”

“陈知流，”她停顿了一会儿，“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陶祝看着陈知流沉默的那个样子，又气得想笑：“我最气的是，你在这件事上最应该想到的第一件事不该是我，而应该想到你自己。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会在你的气象研究行业走到底，所以你一定要走下去。我也很害怕，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但如果有希望，我想我们不应该放弃，因为我知道，如果除去我这个因素，你其实是很想去治疗的。”

陶祝睁大了眼睛，使自己眼神里的东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她许久没有眨眼，直到眼睛干涩，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陈知流目光一凝，想伸手想去抹去她留下来的眼泪，却被陶祝用手臂挡住。

她说：“知流，我希望你平安，健康。”

一阵安静。

窸窣声响起，是他的白色衬衣与她的浅蓝色裙子绞在了一起。

陈知流陡然倾身抱住了陶祝。

他抱得越来越紧，手臂紧抱着她，五指却狠狠地掐进了自己手心里，露在外面的指节也被握得泛白。他的手臂紧搂着她的腰，脸颊相贴，像是身体上下无一不在渴望着她。

两个人身体契合得像是要融进彼此里面。

“溱溱。”陈知流说话时有些哽咽，导致说得格外不连贯，费了许多力气还是讲得断断续续，“其实，其实我明白。你希望我平安健康，我也希望你也这样。”

“我希望你能事事圆满，但我注定不是个圆满的人。只因为你，我想把自己变得圆满些。”

“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事事圆满。月有阴晴圆缺，天气也不可能总是晴天，暴雨雷电，极端天气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