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祝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爱你。”陈知流刚说完,尽管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他的神色间却浮现一股沉静,仿佛在说些早已认定无法更改的东西,“我爱你。”
字句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陶祝,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陶祝笑了笑,伸手扶住陈知流的肩,踮起脚在他唇上一吻,“陈知流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他执着地盯住她,嘴里念:“不够。”
陶祝故作不知,逗他:“什么呀?”
“你知道的。”陈知流垂下眼,“你知道。”
陶祝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委屈巴巴的情绪,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啦,”她又亲了一口,附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也喜欢你,爱你。”
“满意了吗?”陶祝笑着与陈知流碰上额头,“不够的话我再说说。”
陈知流抿唇:“确实不够,但要以后慢慢说。”
“听你的。”陶祝微微弯眼,挽住他的手臂,“你知道叔叔还跟我说了什么吗?”
陈知流挑眉,顺势揽住陶祝的腰:“什么?”
“叔叔说,你为了拒绝治疗耳朵,甚至想跟他断了联系。”陶祝看向陈知流那双瞬间变得有些躲避的眼神,直问,“所以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陈知流避开的眼神却在一瞬间不小心与陶祝对视了。
他沉沉眼,松开扶住她腰的手,继而攥住陶祝手腕:“那你先告诉我,如果我在治疗时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我现在靠助听器还能勉强当个正常人。可医生说手术有失败的风险,如果失败的话,有可能达到重度耳聋,连助听器也帮不了我。”
“我会彻底听不到你的声音,”陈知流的声音微微带颤,“我们之间会出现许多难以预料的困难,而我不想你经历这些,如果最后会分开,那就干脆不要走上这条路,至少能像我们最初说的那样,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陶祝听完,脑袋隐隐作痛。她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给陈知流一个脑瓜蹦。
“你傻啊!”她几乎用吼的,“就因为风险,还是因为这么离谱的理由?谁要你自我感动?刚刚说完我也能为你遮风挡雨,你也说你会改,结果呢?”
“溱溱,我……”他欲言又止,只是下意识落下手想去捉她的手。
“不要跟我说话!”陶祝甩开他的手,“你让我自己待一会!”
她背过身,眼尾忽然滑落一滴泪。
陶祝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哭了,只是朝前面径直走去。走出陈家,才察觉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睛。
看不清路了。
陶祝伸手把泪一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沉默的陈园,随即头也不回地搭车离开。
她坐在车里犹豫许久,将手机反反复复的打开又关闭,最后还是放心不下,点开了那个人的对话框。
陶祝:【好好治疗。】
发完这句话,转头就去把陈知流拉进了黑名单。
最近真的不太想跟陈知流说话了!
她气呼呼地将手机揣进兜里,扭头望向窗外。
此时兜里的手机在强烈地震动着,声音太大,司机透过后视镜望向陶祝好几眼:“姑娘,你手机响了。”
“谢谢。”
陶祝掏出手机,望着屏幕上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手指停在接通键上半晌。
陈知流的出发点毕竟是为了她。
可她真的好生气啊,怎么能因为想跟她在一起这个理由去放弃治疗?放弃自己的前途,放弃自己康复的可能?
就像在进行一场摇摇欲坠不知前路的赌注。
她自己也承受不起这个决定会带来的风险。
陶祝最终还是挂断了电话。
那边终于没有再继续打过来,陶祝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回家了,干脆直接中途改道去了崔听南家。
崔听南正躺在家里打游戏,见陶祝突然过来,奇怪地直接扔下游戏柄,问她:“今天怎么突然过来啦?脸色还这么不好。”
不知想到什么,崔听南一拍腿跳了起来:“不会是陈知流给你气受了吧?!这小子,有你当女朋友还不好好珍惜!”
“……”陶祝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完全算。”
她把刚刚的事粗略地概括了一下讲给崔听南听,皱着眉问听南:“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没错啊,”崔听南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不过嘛,他可能就是一时间思想没转换过来,你等等,不行就换人。”
崔听南见陶祝没答话,一个人在那拧着眉神色沉重,轻笑着说:“舍不得啦?”
陶祝捂着脑袋:“听南!”
“不过你们都到见家长的那一步了,”崔听南摸着下巴思索,“他能轻易跟你分么。”
陶祝头顶落下黑线,她伸手去捂崔听南嘴巴:“我还没想分手呢!”
“唔唔,”崔听南被她捂着发不出声,眨巴着眼睛,“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