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他的那张病历单。
“嗯,有次摔倒撞到头了。”他神色淡淡,朝陶祝伸出手。
陶祝看着他那只手不太理解,伸手在空中写了一个问号。
陈知流轻笑道:“怎么感觉你在躲我。”
陶祝拼命摇头。
“你好像都没怎么看我。”陈知流说。
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梦吧?陶祝咽了咽,又开始转移话题:“没有啊,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买点什么?”
她说了一会儿,猛地停下。
抬眼时倏然望进一双沉寂的眸子里。
陶祝顿了顿,继续打字:就像你说的,我做了个超级大噩梦才这样的,没别的原因。
“究竟多可怕的噩梦啊?”陈知流弯起眼,“把我们溱溱吓成这样。”
他刚说完,病房门陡然被推开:“知流,你还好吗?”
容又晗急匆匆走进病房,一脸担忧:“我听医生说你又听不见了?”
“小祝,”容又晗看见陶祝正坐在病床边才放下心来,“辛苦你了。”
“我真的没事。”陶祝摇摇头,看向陈知流,“不过,他确实听不见了,阿姨。”
容又晗走到病床前,盯着他的耳朵半晌,忽然重重叹一口气,开始比手语。
容又晗比完后,陈知流倒是朝陶祝这瞟来一眼:“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
“不用办转院,这里就可以。”他继续说。
容又晗抿唇站在原地片刻,突然转头朝陶祝道:“小祝,我能跟你聊会吗?”
陶祝点点头,跟着容又晗走出了病房。
两人站在外面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一时无言。
陶祝率先说:“阿姨,您想跟我说什么?”
“我太担心他了。”容又晗扶额,拉着陶祝在外面椅子上坐了下来,“这孩子总是说得轻描淡写的,不愿意将心里话跟别人吐露半个字。”
“我来的时候问了医生,医生说病情加重,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他大概是不想我看见,那就麻烦你帮我多看着点,行吗?”
陶祝犹豫了好久,还是问出口:“阿姨,我能问问他第一次……?”
容又晗敛眉,神色间透出一股浓浓的悲伤:“他第一次失聪时,才八九岁,是回老家时摔倒受的伤。失聪后这孩子也不哭不闹的,就安安静静坐着,唯一说的一句话就是想再回老家住一阵子,想他的爷爷奶奶。”
“我虽然不喜欢那个地方,但他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只能亲自把他送了回去。回去后,他不爱见外人,每次都偷偷跑到一个叫什么溪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屏阳溪。
陶祝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地方。
“不过,”容又晗握住陶祝的手,“现在他愿意说话,就是好的。”
可是在被困的时候,陶祝完全看不出陈知流因为失聪而流露出什么别的情绪。
他冷静得不像话。
陶祝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能混乱地低声回应着。
容又晗似乎是察觉到她情绪也不太对,主动松开手道:“小祝,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我进去跟知流聊会。”
“好。”
陶祝垂眸盯着自己指尖许久,还是难免想到了这件事情的起因。
如果他没有因为自己生日提前工作的的话……
理智告诉自己没必要因为这个原因想东想西,可还是忍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容又晗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祝,进去坐吧,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您慢走。”陶祝点头,转身进了病房。
陈知流正在通电话,陶祝听到了几个工作词汇,没去打扰,顺手拿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
打电话时他的声音轻轻,时不时还要咳嗽一声,听着虚弱得很。
怎么住院了还要工作。
他本身工作就这么多吗?
推陈知流的凶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陶祝的脸猝不及防得被一双手捧起。
她诧异地看向手的主人:“知流?”
“在想什么?”
他弯下腰,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我看得懂口型。”
“你不是在打电话么?”
陈知流凑得太近,陶祝不好意思地想别过脸去。
“聊完了半天,也没见你看我一眼,”他像是有些伤心,幽幽叹气,“还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怎么可能。”陶祝立刻否认,“我只是在想那个凶手怎么办?”
陈知流挑起眉:“差点忘了他。”
“这么重要的事。”
“无妨。”他笑笑,托她脸的手拢了拢,“之后处理也不晚,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