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献忽然一笑。
“既然面对这些风险你们也没什么犹豫的话,”他说,“我也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人。”
“崔连,去叫厨房那边准备午饭吧,陶小姐第一次来,好好准备。”
陶祝其实有点被陈知流刚才的发言感动到,正偷偷在桌子底下去握他的手,突然听见陈献这么说忽然抬起头来。
陈献瞟到她藏不住讶异的眼神,摆了摆手:“我也说了,又晗喜欢你。”
陈总和容阿姨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两人不是离婚了么,怎么看起来陈总对容阿姨恋恋不忘的,难道……陈总还喜欢容阿姨?
“陈总,厨房那边问陶小姐有什么喜欢的菜吗。”崔连从外面走过来问。
“有想说的尽管说,不必客气。”陈献说。
陶祝颔首,朝崔连念了几个菜名。
说完后,身后陈知流的胳膊悄悄挽上她的腰,他缓慢凑近:“你跟崔连很熟?”
“只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跟他聊过天。”陶祝伸手去推他这莫名的飞醋,“你的手快松开,让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这是我家。”陈知流扯开嘴角,面上露出一抹鲜少见到的类似于无赖的笑来,随后抬了抬下巴,“没人会乱说。”
“我这是害羞!”陶祝也抬手一拧他的腰,“松不松?”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皮糙肉厚,感受不到痛似的,一脸无谓:“不松。”
话是这么说,手倒是慢慢松开了。
他将手搁在桌面上,开始专心致志地给水果剥皮,然后一一放在陶祝面前的餐盘里。
陈献又是将一切纵观眼底。他心里门清儿,想到自己儿子简直恨不得将自己送给旁边那位陶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德性。
从前怎么不知道,陈知流喜欢人是这样的。
菜陆陆续续地上齐,陶祝尝了几口,只觉得有些熟悉。
她转头跟陈知流说:“好像泗方的味道。”
“知流说你喜欢泗方的菜,就请了位那里厨师到陈家。”陈献听见了她的话,解释道。
陶祝的目光再次落在陈知流身上,她悄无声息道:“谢谢。”
陈知流勾了勾唇,默声:“不谢。”
这顿饭总的来说氛围不错。
饭后,陈献主动道:“要不要让知流陪你在这里走走?总归要熟悉的。”
“好的。”
陈叔叔现在对她的态度忽然转变,陶祝还没适应过来。
“走吧。”陈知流拉着陶祝的手起身,朝门口走去的时候忽然扭过头对陈献说,“谢谢。”
他像刚刚的陈知流一样弯起嘴角:“不谢。”
陈知流叹了口气,神色间松了几分,他点了点头随即回过头去。
“想看什么?”陈知流低下头轻声问陶祝。
陶祝想了想:“嗯……想看你长大的地方。”
陈知流停顿一瞬,握着她的手轻轻走出大厅:“好。”
他带着陶祝走到一扇门前。那扇门已经老旧化,不过看得出有人经常护理,干净如初。
“这是我的房间,”陈知流叩了叩那扇门,“不过许久没来了,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
“那让我们看看吧。”陶祝用手抵住门,挑眉看向陈知流,“能推么?”
陈知流眉眼含笑,微挑的眼尾被软软地压了下去,露出一丝愉悦的弧度。他抬起手,轻轻贴上陶祝的手背:“秘密都要被你发现了。”
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间男孩子的卧室。
他的风格很明显,似乎没有怎么大变过。
暗色系的卧室,只是墙面还没有贴上任何图纸。桌面上倒是摆放了些东西,叠在一起的课本,两支笔,mp3,几张贴纸,和一盆被浇灌得很好的绿植,应该是有人定时来养护。
陶祝走过去瞧了一眼,桌上的课本时间竟然还停留在小学三年级。一旁的贴纸上用带着稚气的字迹写着:
今天周五,终于放假啦!爸爸妈妈说要带我去一个什么聚会,可我不想去,我想在家睡觉!
陶祝忍俊不禁,拿起那张贴纸问陈知流:“真的是你写的吗?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
“这是小时候写的。”他的神色略过一丝羞涩,按住陶祝的手不肯让她再看。
他又怎么可能拗过陶祝,最后还是乖乖张开了手。
-在院子里发现一只青蛙,一直在咕咕咕,是不是饿了?
-按着教程做了一杯奶茶,拉了三天肚子。我明明是按教程做的呀?
-哼哼哼,爸爸终于答应带我去淮寿玩了!
好家伙,把贴纸当日记写呢。
只是怎么到这就没继续写了?
陶祝一手拿着贴纸,一手在陈知流脸上比划:“这真的是你写的?”
“是。”
“长大之后变化会这么大么?”陶祝有些惊叹,将那张写着好人好事的贴纸拿了出来,问陈知流,“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背人家结果害人家摔倒的事儿?”
陈知流看向那张贴纸,面色如水般点了点头,将它从陶祝手里捏了起来放在桌上。
“别笑了,我不好意思。”他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红,“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
“不啊,”陶祝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时候真的很萌。”
“小时候这么能说,长大后怎么话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