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太后停下手,正对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应该求我不叫你死吗?”
“老奴活该!”王德福受不住那样的眼睛,如墨水一般深沉,却带着光彩。
“你是该死,但死不死也得由我说了算!”太后顺手将那水壶中最后一滴水倒进,扬起下巴十分高傲的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为你费了多少心思,但实际我差点忘了你这个叛徒,你只是一个旁人送我的礼物罢了!”
“是谁?”王德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嘶吼道。
老太监脖子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那张苍老的脸上纵横着沟壑,花白的头发挡在浑浊的眼睛面前。
这老太监从前也是温和对她好过的。
她忽而有些不忍,将水壶扔掉,缓缓吐出两个字。
“林琅!”
王德福先是瞪大了双眼,在嘴里念了两声,随后闭着眼睛思索。
他已经到极限,强弩之末。
泥土中的水流缓缓挤压,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肋骨断裂的声音,可还是不明白,林琅为何·····
忽而一阵清风吹过,吹掉了他面前的山茶花,从高高的枝丫,一整只坠落入泥土。
鲜艳的花朵明明还是生机勃勃,甚至还带着露珠,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或许是回光返照,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答案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想不明白。
他突然觉得从骨子里泛出一丝冷气,原来他一直看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他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大笑,将干裂的嘴角扯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落入泥土中。
“章妙云”这是他第一次喊太后的闺名,这名字还是太后告诉他的,鲜少有人知道。
“你凶狠、毒辣为了所谓的权力,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但你会有报应的,有一条比你还要毒的毒蛇正在残食你所拥有的一切,它比你更没有人性,它迟早会咬到你身上,你会失去一切,你会生不如死,章妙云,你不得好死!”
他吼出最后一句,随后喷出一口鲜血来,就那么瞪着眼睛闭了气。
太后怔在原地,后退了两步,转身问向智能说“你相信他说的吗?”
“我··我不知道!”智能犹豫着说。
“这老太监有些眼力”太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毒蛇会是林若薇吗?如今宫中都是我的人,没人发现王德福的行踪,林琅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们林家怕是野心不小”太后似乎对着智能说,又好像喃喃自语。
智能小心答话“贵妃娘娘不像是有此心计之人!”
“那··还会有谁呢?”
玉英又搬回了千春殿,云瑶看见她时候就想飞身扑上去,却被春元一把拉住,少年虎着脸说
“不可!”
春元长了些肉,也白净了不少,但还是那副精神的少年模样。
云瑶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对!娘娘现在碰不得!”
“没事!”玉英也笑着蹲下抱了抱云瑶。
“娘娘!”春兰脸色不好,脸上又多了些皱纹,她苦着脸问道“王公公好几日没有音讯了,不知去了哪里!”
“哦!”玉英讶异道“如今宫中戒严,公公若不在宫里,还能去哪里呢!”
“那日是公公叫我去皇后宫里····随后就出了事,我怕公公他·····!”春兰小心说。
“皇后是····!”玉英瞪大了眼睛,随后捂住了胸口说“姑姑···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在宫里活得不容易,这种事我是断断不敢听的!”
“可王公公生死不明····!”春兰有些不依不饶。
“那我们能怎么办呢?姑姑给我指条明路,就说豁出去这条命去,我也给你办到!”说着玉英拉住春兰的手。
“娘娘···我···!”春兰一时无措,她当然不知如何。
随后柚棠将玉英的手拉下来,带着她进里间休息。
这些时日,玉英也清瘦不少,柚棠给她卸下头上钗环,手指微微颤抖,十分犹豫的问道
“那老太监是死了吗?”
玉英对着一面铜镜,铜镜模糊似糊上一层黄沙,镜中的人眼神锋利,神色高傲冰冷的开口说
“我怎么知道!”
“他··其实人还··”
“内务府赵太监是他干儿子吗?”玉英问道。
“是···是吧!”
“赵太监是林贵妃的人!”
“是!”
“叫云瑶去赵太监面前说王公公出宫后被林琅杀了!”玉英平静的吩咐道。
“这····!”
“去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