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阳光很好。

夜凌枫醒的时候，夏星眠已经不在身边了。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还有一点余温。

厨房传来声音。

轻轻的，像有人在切东西。

她下床，走出卧室。

夏星眠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切番茄。她穿着夜凌枫那件灰蓝色的旧T恤，很大，袖子挽了两道。头发随便扎起来，几缕碎发散在脖子上。

平底锅在灶上热着，油已经冒烟了。

夜凌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夏星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她看见夜凌枫，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醒了。”

“嗯。”

“饿吗。”

“嗯。”

夏星眠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飘起来。

“去洗脸。”她说，“马上好。”

夜凌枫没动。

她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看着她打鸡蛋，看着她翻炒，看着她把炒好的蛋盛出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夏星眠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阿崽。”夏星眠头也没回。

“嗯。”

“看什么呢。”

夜凌枫想了想。

“看你。”她说。

夏星眠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关了火，转过身，走到夜凌枫面前。

“看多久了。”

夜凌枫说：“不知道。”

夏星眠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傻瓜。”她说。

她踮起脚，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去洗脸。”她说，“吃饭。”

———

早饭是番茄炒蛋，配粥。

夏星眠把粥盛好，放在她面前。

“尝尝。”她说，“这次不咸。”

夜凌枫夹了一筷子。

确实不咸。

“好吃。”她说。

夏星眠笑了一下。

“那是。”她说，“我做的。”

她们安静地吃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餐桌上，照在碗里。

夏星眠忽然说：

“阿崽。”

“嗯。”

“今天，”她说，“你想去医院吗。”

夜凌枫筷子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

“下午吧。”她说，“上午让妈休息。”

夏星眠点头。

“那我陪你。”

———

十点多的时候，夜凌枫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妈妈：你们中午过来吃饭吗。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递给夏星眠。

夏星眠看了一眼。

“你想去吗。”她问。

夜凌枫没说话。

夏星眠看着她。

“阿崽。”她叫。

“嗯。”

“你妈问的是‘你们’。”她说，“不是‘你’。”

夜凌枫愣了一下。

夏星眠把手机还给她。

“她是在叫我。”她说。

夜凌枫看着那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

好。

———

十一点半，她们到小区门口。

夜凌枫把车停好，没立刻下去。

她看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

“阿崽。”夏星眠叫她。

夜凌枫转头看她。

“我在这。”夏星眠说。

夜凌枫点头。

她推开车门。

———

开门的是张秀英。

她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她们，脸上笑开了。

“来了来了，”她说，“快进来。”

她看着夏星眠。

“孩子，饿不饿？”

夏星眠摇头。

“阿姨，我不饿。”

张秀英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那也得吃，”她说，“我包了饺子，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儿。”

夏星眠愣了一下。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凌枫说的。”张秀英说，“她跟我说，你喜欢韭菜鸡蛋。”

夏星眠回头看了一眼夜凌枫。

夜凌枫站在玄关，耳朵有点红。

———

客厅里，夜建国坐在沙发上。

他已经出院三天了。人还是瘦，但精神好了很多。穿着家常的衣服，不再是那身病号服。

他看见夏星眠，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

夏星眠说：“叔叔好。”

夜建国指了指沙发。

“坐。”

夏星眠坐下来。

夜凌枫在她旁边坐下。

夜建国看着她们。

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妈包饺子。”他对夜凌枫说，“你去帮忙。”

夜凌枫愣了一下。

她看看她爸，又看看夏星眠。

夏星眠笑了一下。

“去吧。”她说。

夜凌枫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夏星眠正和她爸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说什么。但她看见她爸在点头。

———

厨房里，张秀英正在擀皮。

看见夜凌枫进来，她笑了。

“来了。”她说，“正好，帮我包。”

夜凌枫洗了手，站到案板前。

她包饺子的技术还行。小时候过年，她妈教过她。

张秀英一边擀皮，一边往外看了一眼。

“你爸，”她压低声音，“跟那孩子说话呢。”

夜凌枫没说话。

张秀英看着她。

“你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