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孩子,我不渴。”
夏星眠看着夜凌枫。
夜凌枫说:“美式。”
夏星眠点头,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沉默。
张秀英忽然说:
“那孩子,挺好的。”
夜凌枫看着她。
“人好,”张秀英说,“懂事,会照顾人。”
她顿了顿。
“你爸也这么说。”
夜凌枫愣了一下。
“我爸?”
张秀英点头。
“昨天晚上,”她说,“他忽然问我,‘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她说夏星眠。他点点头,说,“名字挺好听的。”
他顿了顿,又说,“人看着也行。”
夜凌枫没说话。
张秀英看着她。
“他这是同意了。”她说,“你懂吗。”
夜凌枫低下头。
“嗯。”她说。
———
夏星眠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杯咖啡。
她把美式递给夜凌枫,拿铁给张秀英,自己留了一杯热的巧克力。
张秀英接过去,有点不知所措。
“这……孩子,这怎么好意思……”
“阿姨,没事。”夏星眠说,“喝点热的,暖和。”
张秀英低头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夏星眠。
“孩子,”她说,“你家里……知道你们的事吗。”
夏星眠点头。
“知道。”
“他们……”
“他们很喜欢凌枫。”夏星眠说,“我妈说,她就是她女儿。”
张秀英愣住了。
她看着夏星眠,又看着夜凌枫。
眼眶红了。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
三个半小时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
“夜建国家属?”
张秀英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夜凌枫扶住她。
“我是。”张秀英说,“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很顺利。”他说,“比预想的快一点。病人已经转到ICU观察,明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张秀英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走了。
夜凌枫站在那里,握着夏星眠的手。
很紧。
夏星眠看着她。
“阿崽。”她叫。
夜凌枫转头看她。
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没事了。”夏星眠说。
夜凌枫点头。
“嗯。”她说。
———
ICU不让探视。
她们只能在门口看了一眼。隔着玻璃,夜建国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眼睛闭着,脸色苍白。
张秀英趴在玻璃上,看了很久。
“走吧,”夏星眠轻声说,“明天再来。”
张秀英点头。
她们下楼。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疼。
张秀英站在门口,拉着夜凌枫的手。
“凌枫,”她说,“你回去吧,明天再来。”
夜凌枫看着她。
“你呢。”
“我回去拿点东西,”王秀英说,“晚上再来。”
她看了一眼夏星眠。
“孩子,你陪着她。”她说。
夏星眠点头。
“阿姨放心。”
张秀英笑了。
很淡。很累。但确实是笑了。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夜凌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有点佝偻,走得慢,一步一步。
“阿崽。”夏星眠叫她。
夜凌枫没动。
夏星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妈,”她说,“很爱你。”
夜凌枫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
回去的路上,夜凌枫开车。
夏星眠坐在副驾驶,没说话。
车在高架上开着。两边的楼往后掠,太阳从西边照进来,把车厢晒得暖洋洋的。
等红灯的时候,夏星眠忽然说:
“阿崽。”
夜凌枫转头看她。
“嗯。”
“你爸说的那句,”夏星眠说,“‘那就好’。”
夜凌枫等着。
夏星眠看着她。
“他是在说,”她说,“你来就好。”
夜凌枫没说话。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喇叭。
她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
回到家,快四点了。
玄关灯亮起来的时候,夜凌枫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双拖鞋。
深灰的,浅灰的。并排摆着。
夏星眠换好鞋,走进客厅。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夜凌枫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阿眠。”她叫。
夏星眠转头看她。
“嗯。”
“今天,”夜凌枫说,“谢谢你。”
夏星眠看着她。
“已经谢过了。”她说。
夜凌枫摇头。
“不一样。”她说,“谢谢你陪我等。”
夏星眠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把夜凌枫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