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会儿虽然忙,但是每周都会跟我打电话,就算再忙,起码一个月也会打一次,她那阵子太忙了,一个月以后才发现联系不上我,就派了一批人查我的定位,最后是Julian告诉她了,估计是怕闹大了不好收场。”
“她真的很厉害......”
Alston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声音轻柔,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她带了很多人,大概有几十辆车,强行冲进去的,用枪指着那些人的脑袋逼问我在哪里。”
他看向白朔,那人的眼里泛着心疼和愤怒。
Alston后知后觉两个人是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
他们的肩膀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白朔和他相视一眼,忽地想起自己一开始教他中文的时候,让他写一篇小学作文,题目就是“最伟大的人”。
当时他以为Alston会写社会上的成功人士或无名的奉献者。
没想到他写的是自己的母亲。
白朔揽过他的肩,算是安慰的拍了两下。
Alston坐得很拘谨,双手缩在身前,不敢碰到白朔。
“有没有人欺负你?”
Alston皱了皱眉,很是认真地说:“被打过几次,也被饿过几天,但都没什么影响。”
白朔苦笑:“我说的不是这种欺负。”
?
Alston眨了下水灵的双眼,心里的疑惑刚冒出个头,就被另一个想法劈断了。
“没有!”
这次他的反应格外大,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落堆在腰间。
“真的没有——”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挤出来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瞳孔里全是焦急的光。
眼眶一下子就又红了,他像是又要失去理智那样,不管不顾地凑到白朔面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仿佛怕他下一秒就要跑走。
“我真的是干净的......”
“你别不信我......”
“确实有人想那个...但是我还手了,我没让他...哥你信我!”
白朔吓了一跳,身子都僵硬了,耳膜也差点被震碎。
眼前这人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蔫了下来,眉目低垂看着白朔的手,一遍遍小声说着“我是干净的”。
白朔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抚慰Alston的情绪了,他坐在那里,只干巴巴地说:“我,我不在意这些。”
不料Alston乍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得在意!”
“好好好,我在意,我在意。”白朔举起双手投降。
白朔看他在一边抽抽搭搭的,没忍住起了逗人玩的心思。
他戳了戳Alston:“诶,那你说,要是我跟别人——”
白朔故弄玄虚,坏心思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Alston孩子气地横了他一眼,妥协地说:“也不是不行。”
嘿!怎么双标到自己脑袋上了!
白朔笑了一声,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哎哟行了别哭了,眼泪流得稀里哗啦的,我可不给你擦啊,暖风一会儿就给你吹干了。”
口嫌体正直的人说着就下床给他拿抽纸了。
Alston把被子盖了回去,试图锁住那里面白朔残留的温度。
那张哭完的脸上显出一种奇特的、东西方交融的脆弱。
他的眼窝本就比东方人深邃,此刻积蓄的泪水尚未干涸,在凹陷处闪着碎光,像两汪浅浅的潭。泪水浸过的睫毛又湿又重,原本自然卷翘的弧度被压塌了,尖端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他眨一下眼,水珠就颤一颤,摇摇欲坠。
深邃的轮廓让他即使哭泣也带着一种雕塑般的力量感,但微微红肿的眼皮和湿漉漉的睫毛又出卖了他的脆弱。
白朔呼出一口气,拿起遥控器关了空调。
刚关上他又冷了,方才的燥热只是匿于心底的。
他忙不迭钻进被窝,躺在里面抻了个懒腰,半撑着身子欣赏眼前的人收拾自己。
“早说开不就好了。”白朔自顾感慨了一句。
何必要等到现在,让两个人都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Alston随手一抛,把抽纸扔回桌子上,卷着被子靠到白朔身边,低低应了一声。
白朔不禁往边上这个“天然的大火炉”身上挤了挤。
气血真足啊。
他睨了Alston一眼,冷哼一声:“到底是谁情绪化?悲观主义?不好沟通?”
“不是那个意思......”
“切。”
Alston紧张地看着白朔,心里忐忑:“我刚才表现得好吗?”
“啊?”
Alston小声嘀咕:“你说如果我表现的好就可以亲我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