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好吧。”Alston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成功地没哭出来。
他像只蜗牛一样,从床头滑进了被窝里,背对着白朔,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白朔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人还是这么好调戏。
他捏了捏Alston紧实的肱二头肌,幽幽道:“逗你的。”
闻言,Alston不知是从哪用的力,像一只鲶鱼一样又滑上来了。
他甚至配合地闭上了眼,嘴角微微勾起。
白朔顿时玩心大发,伸出手指在下巴上摩挲几下,视线在Alston脸上游移。
他的食指滑过Alston的脑门,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蛊惑。
“亲哪里好呢?”
“这里?”
指腹一路蹭过鼻尖,停在了脸侧。
“这里?”
最后放在了嘴唇上,他贴到Alston耳边,用气声说道:“还是这里?”
眼看着Alston从脖子红到耳朵,脸上也泛着异常的红晕,眼皮轻颤。
白朔轻笑一声,在他耳侧吹了口气,引得那人一抖。
Alston欲睁眼,就被白朔威胁:“不许睁眼。”
“嗯。”他弱弱地回了一声。
白朔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滚动,他盯着那人的脸,和四年前的模样慢慢重叠在一起。
Alston闭着眼,方才暖风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房间静谧无比,落针可闻,白朔的呼吸声在他耳边不断放大,像是掀起海浪的海风,轻拂着他的面庞。
紧接着,他隐约感觉唇角处被人碰了一下。
他起先以为是手指,随后他便感到碰到他的皮肤是柔软的,带着温暖的,似乎还有些潮湿。
Alston身子一僵,他分辨出来这是个吻。
白朔在唇角边缘落下一吻,没有碰到嘴唇,只是亲了脸。
可这对于Alston来说足够了,像一针情绪稳定剂一样,刺破皮肤,流进血液里,最终冲向他跳动的心脏。
一吻稍纵即逝,Alston什么也没做,默默地吸收着一切。
“好了。”
白朔大功告成,掀开被子就要回屋,却被Alston拉住了。
这人也不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恳求。
“什么意思?”白朔迷茫了。
Alston跪坐在床上,向前动了两下,揽着白朔的一只胳膊,笨拙而努力地在撒娇。
“要我...留下?”白朔被迫玩起了你比划我猜。
Alston兴奋地点了点头。
白朔摇头,并且毫不留情地掰开扒在他胳膊上的手。
“白朔......”Alston声若细蚊,双手搭在床沿不自然地动着。
“别在这儿得寸进尺啊,要么让我走,要么说原因。”白朔冷着一张脸。
Alston不安地抿住嘴唇,欲言又止。
白朔果断地往外走,他绝对不会再惯Alston这种毛病了,当年因为这个红过好几次脸。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Alston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
Alston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地上,“因为今天聊了这些,我晚上肯定会做噩梦,我——”,他攥了攥衣角,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做噩梦。”
“你不用待太久的,你别嫌我烦,我睡着了就好了,我睡觉很快...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心虚。
他有睡眠障碍,每晚至少要翻来覆去一个小时才能睡着,白朔住进来以后有多好转,但睡眠质量依旧被情绪牵制。
白朔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忽地想起Alston枕头上的薰衣草味道,想必是喷过助眠喷雾。
“知道了。”白朔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唯留Alston一个人在原地傻站着。
门被关上了,明明只是一秒钟的事,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咔嗒”一声断了。刚才还怦怦跳着的心脏,此刻像被人扔进了冰水里,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来。
是又让他觉得烦了吗?
Alston狠狠咬了下口腔里的软肉,行尸走肉般走了几步,抬手关上了灯。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嘴里绽开一股血腥气。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今夜似乎注定是睡不着的了。
没过多久,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下意识把耳朵竖了起来。
“咦?”
白朔清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开灯啦?”
唰的一声,屋内的大灯又亮了起来。
只见白朔抱着自己的厚被子步履蹒跚地往里闯,随后往Alston床上一扔,丝毫不在意是否扔到了人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你这被子太薄,冻得慌,我得盖我自己的。”
Alston从雪白的被子里钻出头,懵懵地看着还在嘚吧嘚吧的人。
“你,咳咳,你还回自己屋吗?”
“回啊,你不说了吗,你睡了我就回。”白朔把他的被子展开,把Alston的被子卷到一边去,舒服地躺下了。
他指使Alston:“关灯去吧。”
被安排的人喜笑颜开,下地关灯上床盖被子一气呵成。
直到再次听到熟悉又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觉得心安。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朔小声地问着:“睡着了没有?”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