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白朔第一次跟ACE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怕尴尬,特地用了两个盘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想要吃饭,像审讯。
白朔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一时兴起要给人下速冻饺子吃,感觉对面这人平时也不吃这种东西。
其实他也不吃的,直到有一次爸妈出去旅游,给家里的佣人厨师全放假了,他和安砚两个人都快饿急眼了,翻冰箱翻出一袋速冻饺子,最后安砚给下了。
白朔设想过面具后面这个人是安砚,即便有很多巧合,比如自己的房间构造、做饭的味道、自己的小习惯,但还是有无数对不上的情况。
首先安砚没必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其次他也不会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他又想到赵宇琛问自己的问题。
如果真的再次遇到安砚,自己一定会先问问当初为什么走,至于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当然是要看他的表现了。
表现好的话就再考虑考虑;
表现不好的话就骂一顿再......
“想什么呢,吃饭。”Alston打断了他的思考。
白朔脑子里又发出一个声音:“这个人绝对不是安砚!”
“我以后不乱跑,你能不能别拿车别我了。”白朔咬掉半个饺子,刚才包装没看懂英文,现在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馅的。
算了,瞎吃吧。
Alston有些意外,白朔这是妥协了?
“我做噩梦了。”
Alston可太想知道了。
白朔:“我梦见你开车把我那个朋友撞得特别...惨烈,然后你还一直往我们这边撞,我就想找人帮忙,但是怎么喊也喊不出来。”
所以白朔那句梦话的原文是“救我和赵宇琛。”
而不是“救我,赵宇琛。”
Alston想到这儿开心了不少,桌子下面的双脚晃了晃,语气轻快地应了声“行”。
白朔没有告诉他,自己梦到安砚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把自己从车上抱了下来,恍惚间他看清那张脸,不似少年时那般可爱腼腆,而是多了几分锐利和冰冷。
他看着自己笑了笑,可自己没有力气回应他了。
自从住进来,他做的梦有百分之八十都梦到了前男友。
白朔吃饭很慢,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Alston也刻意放慢了速度等他,直到白朔把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饺子推到他眼前,不好意思地说:“我吃不下了。”
?
Alston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敢让陌生人处理自己的剩饭啊!
白朔见他僵硬地看着那几只无辜的饺子,伸手拿过他的筷子,夹起一个递到他嘴边。
Alston像只被逗猫棒吸引的猫,微微张开嘴巴,白朔看准时机,把饺子塞进他的嘴里。
“这真的不算是调戏吗?”Alston想。
“行了。”Alston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把筷子拿回来,“你吃饱了就上去吧。”
白朔一呻,总算把刚才这人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用肉||体勾引自己的仇给报了。
两个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几天,Alston亲自开车送他回家,并告诉他周四早上会来接他。
白朔坐在副驾打游戏,随口回了几句,一盘打完也正好到家门口,他凑到Alston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到Alston的脖颈处,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期待在宴会上看见你的真面目。”
说完便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家里走去。
Alston登时方寸大乱,他不知道白朔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在诈自己,但他知道白朔有多聪明。
恐怕自己隐藏不了多久了。
下午六点,门前的台阶已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尖叫声、快门声、记者们声嘶力竭的呼喊,汇成一股巨大的音浪,仿佛要将整个场馆托举起来。
媒体的呼喊此起彼伏:“这里!看这边!”她转身、停顿、微笑,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优雅,身后的摄影师们跪伏在地上,镜头如炮筒般对准她。
白朔在人群外远远看了一眼,这种宴会自然少不了明星,这可是绝佳的争取资源的机会。
他从另一个门进去,鼻子忍不住动了动,空气里弥漫着调试过的香氛,据说是调香师耗时半年为今夜专门调制的气味:前调是佛手柑与粉红胡椒,中调是土耳其玫瑰与晚香玉,基调则混合了雪松与龙涎香。
白朔皱了皱鼻子,别调了,不是很喜欢闻。
他今晚穿了一套白色西装,是上好的布料,从远处看像是被月光浸透过那般,肩线微微撑起却不夸张,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胛的轮廓,腰身收得含蓄,能在转身时恰到好处地贴合着身体的律动。
衬衫是纯白的法式双层袖口,领子浆洗得恰到好处,既保持形状,又不僵硬。领口处系着一只黑色真丝领结,像雪地中的一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