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正趴在课桌上做着教安砚中文的美梦,手都快摸到人的脸了,突然感觉有人的手指顺着他的后背滑了下去,然后轻点了两下。
午休结束了。
他睡眼朦胧,被教室的灯晃得睁不开眼,胡乱朝后面那只手挥了两下。
那人还在点他。
“啧,谁啊!”
别人还在趴着,他压低声音回头吼了一句。
瞟见安砚拎着书包从赵宇琛后面换到了自己后面,他顿时喜笑颜开:“你想通啦?”
安砚勾唇浅笑。
“我来,你坐,我给你拿。”白朔困意全无,身后好似长了对翅膀,没人按着就要起飞。
“白朔。”班主任进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跟我出来。”
白朔把安砚的杯子顺手掳走,回身朝人抛了个媚眼:“帮你接水去。”
班主任平时很少露面,国际高中平时上课流动性本来就大,再加上这帮学生一个个非富即贵的家庭背景,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咋了老师?”白朔第一次被单独叫出来,心里难免没底。
班主任坐在办公室里,声音不大:“赵宇琛是班长,一开始把安砚安排到他后面也是为了有个照应,人家家长特意选的位置,但是午休的时候他主动跟我提要换到你后面。”
白朔尴尬地笑了一声。
班主任:“老师知道你性子活泛,我就一个要求,不许把人家教坏了,什么上课偷玩手机,翘午休去打球,在班里搞什么代沟技术套利的——”
白朔连忙打断:“老师我知道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又说:“好好学习,你是个聪明孩子。”
言外之意,你肯定知道老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白朔点点头,拿着杯子给后桌接水去了。
他们学校很少会有家长特地让老师给安排一个好座位的,就算有,也大多会被老师搪塞过去。
安排了一个学生,就不得不照顾好“每一个”学生,毕竟老师们也不想得罪任何一家。
这个安砚到底什么来头,能让班主任专门来嘱咐自己一通。
回到班里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醒了,他听到赵宇琛说话:“你怎么坐这儿了?”
“诶诶诶,别在这儿坑蒙拐骗啊。”白朔大步流星走进班,把杯子往安砚桌子上一放。
安砚用手背贴了贴杯壁,是温的。
白朔直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能直接喝。”
这可是自己精准控制过的水温,既不会烫了人的舌头,也不会冰得一激灵。
不过他也想知道安砚究竟为什么要换到自己后面。
赵宇琛和白朔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桌侧,一个好奇、一个期待。
安砚抿着嘴唇纠结了一阵,才指了指赵宇琛,慢慢说道:“他高...我看不见。”
他又指了指前面的黑板。
“嘿!”白朔叉着腰,被气笑了,这是拐着弯儿说自己长得矮。
后来,有一次白朔给安砚解释中文词汇的时候又问了一次,少年眸光闪烁,一字一顿说:“我当时想学中文,只有你愿意教我。”
安砚说得含蓄,白朔却是明白的,他拽着校服袖子说:“下次你可以直接说,因为白朔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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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
白朔随便披上毯子,脑袋低垂,显然没从方才的怅然若失中出来。
“第一,”Alston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面前的人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聚光,吊儿郎当地扯了抹笑,“不许碰我。”
“什么?”白朔懵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要求,怎么,对人类过敏啊?
Alston过滤掉他的诧异,继续说:“第二,不许出门。”
“什么!”白朔声调都拔高了一个度,拍着床问他:“这是限制人身自由,违法的你知道吗,国内国外都违法!”
Alston眯了眯眼,沉声反问:“你跟我讲法?”
白朔脑子里闪过几道回忆,只觉得自己无异于羊入虎口。
“想出去也可以,你的死活也跟我没关系。”Alston语气平淡。
白朔突然笑了,唇红齿白,从他颓态的身体里居然绽出灿烂的生命力,Alston蹙眉,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分明就是在意我。”白朔说得铿锵有力,“嘴上说着要我死,却又真怕我活不了。”
Alston费解,这什么强盗逻辑?不希望你死就是在意你?
“第三,”Alston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像是在反复确认它的存在,似乎这才是他的脸一样,“伤好以后,回去上学,我会派人保护你,直到你离开这片土地或找到凶手。”
回去上学,我会保护你。
白朔一怔,僵硬地抬头看着Alston。
面前的这个人,非亲非故,他甚至不知道这人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他的年龄身份,却比家人还要在意自己。
即便如此,他还是打趣了一句:“你要包|养我啊?”
Alston嗤笑一声,站起身把椅子拖回原处。
“那个,ACE先生......”
闹了一大通,白朔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他看着Alston的背影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