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不确定地看向Charles,后者只是对着ACE先生微微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给白朔留出位置。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迈得踏实又轻佻,睡衣下精瘦的细腰若有若无的被勾勒出来。
离ACE先生越近,步子越沉重,走出一种壮烈赴死的悲壮。
“坐。”
ACE随手一指自己对面的沙发,白朔偏不去坐,而是坐到了摆在中间的长条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ACE不理他,自顾自说:“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白朔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眼,试探性问道:“那我是每天都能问三个问题吗?”
ACE的棕栗色头发被暖光照出柔和的光芒,微卷的发丝听话地贴在一起,他还没换衣服,袖口下的手链晃过一道光,他换了个姿势,改为双手抱臂,像是放下了警惕性般,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不是。”
“这是第一个问题。”
白朔:“诶——”
“啧,行行行。”
他无语地摆摆手。
“第二个问题,”白朔摸了摸嘴唇,其实他想问的问题有一箩筐,“为什么亲我?”
ACE缓缓转过头,正视着他,宝蓝色的瞳孔像是寒剑一般朝他射来,白朔不由得往后坐了坐。
“你知道那里面都是什么人么?”ACE反问他。
却没打算让白朔回答,继续说了下去:“是为了证明,你是我的所有物。”
ACE将“我的”这两个字咬得极重,说完,他又注视了白朔几秒,才默不作声收了眼神,连带着那股没来由的怒气也敛了回去。
白朔没想到,ACE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自己家里别说在榆南,就在这边都有点儿分量,就这种别墅,他家名下起码有好几栋,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端正了坐姿,重心微微前倾,还得分出一只手来拽着“镂空睡衣”。
“听说过‘白维’吗?在这边应该叫‘BaiVision’。”
ACE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些,似乎是有些轻蔑,他说:“起码还有二十年才能赶上——”
“哼,那你还有什么——”
ACE:“我。”
白朔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拎着两只瞪大的眼睛,问他:“什么?”
ACE也不急,又慢吞吞重复了一遍:“白维是不差,但想追上我,起码还要二十年。”
他站起身,欲拿起桌上的杯子离开,“你的三个问题全部问完了。”
“等等。”情急之下,白朔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ACE一反常态,像是触电般甩开白朔的手。
白朔被甩得伤口剧痛,“啊”的叫了一声,领口失去桎梏飞速下滑。
“抱歉。”
两个人异口同声。
“本来有一套合适的衣服,但你中间醒过一次,吐脏了。”ACE扭过头去,局促地解释。
白朔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他放弃维护面子,跪着窝在沙发上,说道:“虽然我没办法问问题了,但我还是可以说话的吧,我总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吧,至于怎么想我,那是你的事。”
ACE坐了回来,把搭在靠背上的毯子扔到他身上。
白朔一愣,拿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我......”
经历方才那一遭,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ACE体面地沟通了,话头在嘴里滚了好几个来回都说不出来。
ACE耐心地坐在那里,右手握在左腕上,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像是等待罪犯坦白从宽的警|察。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来回答。”ACE沉声说道。
白朔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一种熟悉的感觉渐渐蔓延至全身。
ACE问:“你在这里有没有家人或者伴侣?”
白朔摇了摇头,“只有一个朋友。”
ACE垂下眼皮,脊背靠在沙发上,握着自己手腕的右手放了下来。
“最近或之前得罪过什么人?”
白朔挠了挠头,用一个词形容自己,那必然是“人傻钱多”,虽然学习不好,但人品不次,不惹事也不怕事,但也没人敢惹他。
想到这儿,他说:“没有吧,但是有一个人,我不太确定。”
ACE的指尖敲了敲扶手,示意他说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前男友当时跟我不辞而别了,我好像也没有哪里惹到他,不至于让他要我的命吧。”
“不是,你恐同吗?”
白朔眼看着ACE在听到“前男友”三个字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他都怕这人下一秒给他从三楼扔下去。
ACE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才说:“不是。”
又说道:“也不是他要杀你。”
“你怎么知道?”白朔捏着毯子的一角问他。
ACE恢复了神色,睨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是我在问你。”
“第三个问题,在哪上学?”
“U...UPenn.”
ACE眼底滑过一丝茫然,很快收回去,突然笑了一声,问他:“你没去上过课吧。”
“诶!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啊!我不会告诉你的!”
白朔裹着毯子噔噔噔往楼上跑。
ACE看着他,小声说了一句:“这个英语水平,怎么申上的?”
白朔就是典型的“混文凭”,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国外待了两年,连一句顺溜的英语都说不明白,甚至不如自己备考托福那会儿。
还有就是,他挂科已经挂到快要毕不了业了。
他跑上三楼,撑着栏杆看ACE关掉大厅的灯,又借着二楼书房的光不疾不徐地走进去。
宽阔的臂膀和匀称的腰围下,是笔直修长的两条腿,左手手腕上的链子又亮了一下。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白朔看见他摘掉了面具,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只露出一个门缝的侧脸。
白朔没看清,但隐约觉得这张脸应该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