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清了清嗓子,问面前的中年男人:“你叫什么?”
中年男人正视着他,回道:“您可以叫我Charles。”
“行。”白朔点头,捂着左肩又问:“那你知道是谁朝我开的枪吗?”
Charles:“不知道。”
白朔轻笑一声,刚才闹那么大一出,现在伤口开始疼了起来,他嘶了口气,悄悄朝里面看了一眼,所幸没有渗血。
“我看到是ACE先生朝我开的枪。”
他缓缓说道。
Charles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ACE把卡塞进内兜里,另一侧坐过来一个人,这屋光线不是很好,白朔只能大概看清他的身形,和ACE差不多。
那人语气里藏了几分调侃,对ACE说:“你不是不玩这些的吗?”
“不玩这个来这儿干嘛?”白朔心里默默吐槽。
白朔的目光落回ACE身上,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的骨相很好,鼻梁高挺,三庭五眼比例应该不错,露出一片薄唇,胡子剃得干干净净。
身上也没喷什么香水,白朔不喜欢任何香水的味道,他只喜欢自然的味道。
ACE浅笑,凑到那人耳边说了什么,只听那人轻笑一声,眼神向自己这边瞟来,悠悠说:“看来死缠烂打还是有用的嘛。”
这两个人就像知道白朔英语不好一样,说话时语速很慢,用词也是小学水准,这让白朔又气又羞,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似乎成了全场的焦点,有无数的目光向自己投来,白朔几乎要窒息,他只是个享受众星捧月的少爷,不是想要博得关注的表演型人格啊!
他深吸一口气,被这屋里的氛围弄得难受无比,好像吞了一口泥巴一样,他问ACE:“我什么时候能走?”
ACE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滑过凹凸不平的花纹,白朔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也很漂亮,手指纤长白皙,甲床养得完好,一看就没有啃指甲的毛病。
“再过半小时,跟我一起走。”
白朔掏出手机想给赵宇琛发消息,告诉他:自己误入了一个变||态场所,还有半个小时才能逃离。
屏幕还没亮起来,就被ACE一把抓过放进自己衣兜里。
白朔刚想质问,就看ACE指了指墙上的“禁止电子设备”标识。
“那你还给我——”
话音未落,ACE拎着它的衣领,像拎起一只小鸡仔那样轻松,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白朔感觉自己脸上像是糊了一层被打湿了的毛巾,捂住口鼻呼吸不得。
ACE在他耳边语气不善道:“想好好待着一句话也别说。”
说完,他原封不动把白朔扔了回去。
白朔明显感受到那些目光全部消失了,甚至刻意回避看自己。
“草.......”
虽然ACE弄得他很不舒服,但他很崇拜这种一呼百应、气场横扫千军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有这种命,却没那个能力,原本是可以接手家里的生意,躺着让职业经理人给赚钱,不料被横空出世的聪明弟弟给抢了去。
他那个弟弟,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对数字、形状、模式有种异乎常人的敏感,3岁时不满足于数数,而是追问“零是什么?”、“最大数字之后是什么?”;要不就是痴迷于排列组合;或者抓着父母问钢琴键的音高序列。
不仅如此,他还有极长的“为什么”链条,从“鸟为什么会飞”迅速推进到“空气是什么?”、“如果在地球外没有空气,怎么飞?”、“思想的翅膀算不算飞?”。
白朔认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股市感兴趣,到时候他爸妈不得高兴坏了。
他看着ACE上了二楼,坐在自己可以看到的位置,边上走来一个侍者在他耳边说这些什么。
ACE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滑过自己,那是全场唯一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闹了刚才那么一出,整个场子的分贝都小了一倍。
他悄悄打量着四周这些人的穿着,得体的西装、大气的长裙、手腕脖子上被不规则的光线照得一晃一晃,他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非富即贵。
白朔不禁开始思考:“这人是干什么的?有多厉害的手段?能让这帮人对他言听计从。”
这里太静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在ACE身上已经游移了无数次,心里的那颗气球才不会被针扎破。
毫无征兆的,ACE突然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光线太暗,白朔根本看不清楚。
直到那东西露出一点到光线下。
黑色的、油光锃亮的,在ACE手里握着。
奈何他是个在安全地方待久了的孩子,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和条件反射也退化了个干净。
“砰”
子弹从枪□□出的一刹那,白朔吓得站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玻璃炸开的刺耳声,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ACE是朝灯开的枪。
白朔下意识去摸手机想开手电筒,摸到空空如也的裤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ACE收走了,他弯下腰想往下蹲。
“砰”
又是一声。
白朔左肩被重重推了一把,紧接着他感到一阵剧痛,他捂住左肩,摸到湿漉漉的液体,浓烈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我是不是要死了。”
白朔脑子里凭空蹦出来一句,在和平年代还能挨上枪子,也是够倒霉的。
呼吸变得急促,浑身开始发抖、冒冷汗,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一遍遍回想着ACE举起枪的那一幕,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一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就要开枪要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