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e you ok?”
黑暗中,他听见ACE问他,声音低沉沙哑,简简单单的三个词让他说出了价值三百万美金的感觉。
白朔重重吐了口气,能动的右手胡乱抓了一把,挤出一句:“欧你大爷。”
随即就晕了过去。
其实流的那些血并不会让他很快就晕倒,奈何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几乎就是被自己吓晕的。
白朔看着Charles,反问道:“当时开枪的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他又是谁?”
他坐回床上,柔软的床垫弹得他颠了两下,扯得他伤口一痛,“嘶...我不太明白啊,他是打错人了吗?才把我救回来的?还是后悔自己没打准,没能一枪——”
“白先生。”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Charles厉声打断。
Charles的眼神冰冷,反倒多了些活人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有ACE先生的吩咐才咽下这口气,换了别人如此出言不逊,他一定让那人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我只是来给您送晚饭。”
说着,他把在门外停了许久的餐车推进来,上面放着几只精致的瓷碗,里面分别装了白粥和清淡的小菜。
白朔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你还会做中餐?”
Charles似乎没想到这位少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僵硬地说:“家里的厨师会做。”
来到国外这两年,白朔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总觉得胃里一直是凉的,就连他平日里最看不上的白粥,此刻看起来也那么的美味。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ACE先生?”白朔问。
Charles的回答依旧一板一眼:“不知道。”
白朔也不再计较,轻哼了一声,看着Charles关上了门,喊了一句:“别锁我门啊!”又小声念叨:“我自己去堵他还不行吗?”
Charles确实没再锁门,而是站在了楼梯口守着。
白朔吃饱喝足了,精力肉眼可见地恢复起来,有的是力气跟这位四旬老汉掰扯。
“你凭什么不让我下去!”
“......”
“我又不偷东西!我们家也不缺钱!”
“......”
“你说句话行吗?”
Charles以不变应万变,抬手挡在白朔身前,白朔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也只敢在这里打嘴仗,谁料Charles半点都不搭理自己。
白朔气得直翻白眼,右臂搭在围栏上,质问他:“你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Charles垂眼看他:“原来您还懂法。”
白朔不悦:“什么意思?”
Charles竟然笑了一下,说道:“那您擅闯您不该去的地方,就是正确的了?”
“我那是......”
白朔刚想解释自己那是走错了摔进去的,余光突然扫到楼下大门进来一人,身形挺拔,黑色大衣披在西装外面,停在玄关处,单手撑住墙壁,应该是打算换鞋。
“ACE先生!”白朔扯着嗓子从三楼向下喊。
ACE一进门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四天前在他怀里奄奄一息还要骂他一句的人,现在正穿着自己的睡衣,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底气十足朝自己喊。
他没想到白朔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所以他没戴面具。
Charles见状心里一颤,扶着白朔的右臂把人拉了下来,挡在人的身前,ACE便趁着这会儿工夫从二人眼前消失了。
“您小心点。”
白朔再回头时,早已看不见ACE的身影,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失落,那双明亮的眸子黯淡了一些。
他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问Charles:“ACE先生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Charles又站回原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放我走呢?反正我已经好了。”
Charles平静地注视着他:“有人想要您的命,您直接出去不是送死吗?”
白朔被气笑了,心里暗骂一句“这老头说话真直接”,但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一个想要自己的命的人,怎么会救自己呢?
从逻辑上就讲不通,即便他的的确确看到ACE先生手里有枪,即便是他打碎了灯,但又不能证明他朝自己开了枪。
他叹了口气,问Charles:“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Charles也搞不懂自家少爷的想法,只觉得面对这位小少爷实在是叫他头疼,他是个细致的粗糙人,若是对面站的是少爷的对手,就是争论百八十个来回,他也不觉得累,甚至会越来越精神。
可白朔这些问题,他应付不来。
就在Charles又打算以沉默应对时,楼下传来了声音。
ACE戴着那天的面具,站在一楼中央,漫不经心对白朔说: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