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伤口好疼”
“朝我开枪的人好像他”
再一次睁开眼,白朔盯着手机备忘录上孤零零的两行字,一动不动。
并非是因为陷入震惊,而是——
太他妈的疼了!
左肩的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出去的,现在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在这之前他记得自己醒过一次,但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反正他很快就又晕了过去。
“嘶——”
他撑起右臂想要起身看看,瞬间被疼出一身冷汗,好像整个左肩的骨头都被抽出去了一样。
整个房间的布局都像极了自己在国内的卧室,尤其是床边的这只白狐狸玩偶。
但他能认出这不是自己的家,因为气味太陌生,那股俗爆了的、甚至还有些廉价的古龙香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沉积久了的木头的味道。
白朔暗骂一句,比他家仓库的味道还要难闻。
身上的衣物也被换了,从自己那身四面漏风的死贵的漂亮衣服,变成了丝质睡衣。
这点他倒是满意的。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的家?”
白朔心里问了一句。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这身藏蓝色睡衣衬得他更白了,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就是大了点儿,松松垮垮的,一个不注意领口就会开到胸口。
好久没下过地了,从他中枪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国内的朋友不知情,国外又没什么朋友,只有零星几条消息。
就连父母都没发过消息,只是每个月机械地打钱。
都去关心他那个两岁出头的弟弟了。
他走到门前,拧下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住了。
“我草?”
白朔咔咔咔一连按了好几下,都无人应答。
他又踩着地毯走到窗边,发现这是三楼,绝望地弱弱叫了一声,开始四处找东西拆门。
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一张床、一直白狐狸、空荡的衣柜、书桌。
“啊!”
他惊讶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回床上。
因为自己在国内的房间实在是太乱了,衣服都堆在椅子上、床上,要睡觉了、工作了就推到一边,也不管掉没掉在地上,导致整个屋子看起来又挤又乱。
现在才发现,这个房间的构造和家具的摆放,居然和自己的家完全一样!
“不可能......”
他想逃,就算从三楼跳下去也要离开这里。
“咔哒”
“您是要...乘凉?”
白朔一条腿都跨出去了,惊恐地看着开门的中年男人,头上冒出几根白发,混在金发之中,穿着得体,不难看出白衬衫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外遇到汉语说的这么标准的外国人。
他又往外缩了缩,扭头向下看了一眼,浑身发软,天色已黑,向下看去就像是一个要把他吞噬的黑洞。
“你你你就是ACE先生?”
他只记得救他的人叫ACE。
当时太混乱了,叫的叫、跑的跑、摔的摔、爬的爬,灯光没了大半,只记得那人身材不错,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样貌。
嗯,他还记得自己在就要晕倒之际对人家上下其手。
受伤了都不老实。
如果是眼前这个人...
也太尴尬了吧!!!
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尊敬:“我不是ACE先生。您先下来,如果您觉得热我帮您把空调温度降低一些。”
被夏风这么一吹,白朔反而冷静了下来,眼前的人从肢体动作到说话方式,和家里的张叔都很像。
他大胆推测:“你是ACE先生的管家?”
男人不置可否,机械地点了点头。
白朔并未松下警惕,把跨在外面的腿收了回来,面对男人坐在窗台上,语气平稳:“我要见ACE先生。”
屋内落针可闻,白朔看似冷静,实则右手一直拽着后背的衣服,防止领口向下滑,左手扒着窗沿,堪堪与男人平视。
男人从推门起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像是被输入了代码一样。
慌乱的气息慢慢散去,严肃的氛围逐渐拢成一团,阻隔在二人之间。
男人:“ACE先生还没回来。”
白朔:“他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嘴角隐约勾起一个弧度,礼貌道:“您没有知晓的权利。”
白朔瞪着他,什么也没说,他从小到大很少这么被人呛过,周围的人都惯着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