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事先的约定,戚北在出发前寻了薛宗楚一道。
他走近院中,对方早在外边凉亭里静坐不知多少时候,此时正阖眼养神一派怡然。
没敢扰他,戚北放轻脚步走到他对面,没出一点声音。
微风习习吹了两阵,薛宗楚额前的卷发颤巍巍晃了一下又一下,眉心剔透的红玉珠时隐时现间,戚北竟是屏住呼吸,连气都没敢出太急。
等风静下来,面前的人睫毛颤动一下,露出那双黑而沉静的眸子,那双眸发亮,正对上戚北的眼。
戚北颇感口.干舌.燥,却不是被薛宗楚看得,而是感觉四周灵气往亭中聚拢而来,连同自己周身的灵气一起打包,通通打着旋往薛宗楚处流淌而去。
要是灵气带风,戚北觉得自己头发衣服都得呼呼地往薛宗楚的方向飞,到时候别说等人了,仪容都得重新整理一遭。
……
兄弟你这是顿悟了吗怎么要吸这么多灵力?
“抱歉,打坐没留意,没耽误你时间吧?”薛宗楚先行起身,垂着眼看戚北又问:“准备的怎么样?”
“没耽误,准备好了。”
戚北难免有些感慨,薛宗楚这般资质,当之无愧的老天赏饭吃。而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已然有如天堑,他还须得更努力才行。
他随之起身,再次确定道:“你确定要一起吗?客观说,我和它也算合作关系,大概率生不出什么变数。”
经过两天思考,戚北又觉得没有必要担心被系统阴,一人一统关系明确利益交换,他现在连给系统做个样子都不做了。
况且他一个人游历百年,朋友都是一路结交一路道别,每次突破也没人护法,等薛宗楚飞升成功,他从薛宗楚手下苟且得了一条命来,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的,哪能总想着靠别人?
薛宗楚没有犹豫:“不插手你的事,我去只是以防意外。”
戚北刚要点头,就听见一道死了许久刚从地里爬出来般的机质声音:“任务颁布:和薛宗楚一同前往后山达成感情升温并解锁后续支线剧情。”
得了。
“那我们走吧。”戚北没再迟疑,当即放了惊蛰浮在身前,“正好来任务了。”
他没和薛宗楚说具体的任务是什么,感情升温这种东西不好定义,他俩谈兄弟情的,不知道能不能和系统口中的“感情”挂上等号。至于后续剧情,那就更无从得知了。
问道峰和后峰成首尾相对,两人一路直飞很快到了地方。
需要突破较高境界且自家峰头不太方便的修士少之又少,再次来到后山空地上方,戚北目之所及,依旧冷清得像块无人之地。
他和薛宗楚对视一眼,后者临到头拐了个弯,落在了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那一排房间旁,长袖一扫支了个结界。
布满单独花纹的图案骤然浮现,并迅速扩大至整片地面,金色光芒闪烁间,形成的结界迅速把薛宗楚连人带着身后的一排房间罩住,而他本人就站在边缘处,没有为其输送灵力稳固的意思。
戚北安下心来,薛宗楚果真说到做到没有插手他的任何安排。
这样最好不过,戚北随即布置起自己的安排,他衣袍一摆席地而坐,牵引指尖灵力同时取出八块萤石,萤石随灵力发散方向嵌入地面。
瞬间银芒乍现,戚北指尖翻飞,淡银色护身屏障拔地而起,笼罩住戚北和他周围的一片区域,玄光隐隐,法阵已成。
戚北坐于其中静心吐纳,感受着丹田内元婴的颤动,往日循规蹈矩的丹田荡起阵阵涟漪,这震颤不断加剧,连带经脉中循环往复的灵力一起沸腾了!
额头细密的汗珠凝实,滑过青年轻颤的长睫,却不损凌厉神情。
而苍穹之上,风云倒卷,只几抹惨淡云彩的碧空陡然变了模样。浓墨的劫云带着凶兽般的嘶鸣声缓缓压落,狰狞可怖,在空气中弥漫来磅礴的威亚。
化神的雷劫威力这么大吗?
戚北脑海中突兀想过这么一个疑问,却不待他更多思考,戈仞的声音骤然响起:“小辈,小心你这雷劫!”
伴着他警告声的,是一道轰然落下的天雷。深紫的天雷撕裂云层,带着呼啸的威压直直劈向戚北所在的位置,劈得护身屏障剧烈震动,已是有了不堪的征兆。
戚北轻车熟路张开手掌,掌心对地稳固法阵,大致估量了一番——还能撑两轮,两轮之后,便是要用肉身硬抗了。
雷劫在精不在多,化神期雷劫为迈入半个仙人的门槛,共有九道,其威力因人体质境界状况而变,讲究因果关系和天地法则。
戚北不知缘由,其外的薛宗楚却是明了,戚北此前已告知他识海中的那位前辈是谁,那本是他的机缘,他那时不甘被控制,事事反其道而行之,戈仞就阴差阳错寄生到了戚北识海中,就成了这强加的因果。
再者,那个系统,看着无害,但归根到底,它终是天道分出的一道意识,也是承了天地法则的。
这就导致,戚北的雷劫威力翻倍,竟可比肩平常修士合体期的威能!
眼下情况危机,雷劫不由人,紫雷一道强过一道,间隔不短不长地轰隆劈下来,带着泯灭神魂的威能。
薛宗楚眼睁睁看着那座坚固的护身屏障被击碎,特意换了护身法衣的青年鬓发凌乱散开,原本规整.风雅的衣衫被余威撕裂,漏出衣衫包裹下,胸腹臂股处苍白的皮肤,不少处甚至被燎得绽开皮肉,血迹染红了白袍,更衬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