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说完这句话,便因为过度的情绪释放和下雨所导致的全身发冷而晕了过去。”
“那天过后,伯德便发起了高烧,她烧了整整一个星期,家庭医生用了各种方法给她退烧,甚至还找来了一种不在联邦市面上流通的退烧特效药,但都效果平平。”
“但一个星期后的清晨,在先前的仆人换班去休息、来接班照顾她的仆人按照惯例先去楼下拿药的空隙,伯德睁开了眼睛,此时她的眼里一片清明,她的神情平静且柔和,气色也与正常人无异,而她的体温此时也终于完全恢复正常了。”
“清晨,伯德的人类母亲正坐在餐桌前,因为担忧女儿而一脸心神不宁地用平板电脑阅读着今早的新闻报纸,突然她听到一个可爱又熟悉的声音呼唤她道:’妈妈。’”
“这位母亲怔愣了一下,随后她抬起头,一脸惊喜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她最心爱的女儿。”
“‘我好了,妈妈,’伯德站在距离餐桌不远处的位置,朝她的人类母亲——这次也是她的母亲,微笑着说道,’我跟你说过的,我这次是真的彻底好了。’”
故事讲到这里,盲眼约瑟终于合上了他那本小书。
“故事讲完了?”赛德问道。
“讲完了。”盲眼约瑟回答。
“这就完了?”赛德有点不可置信,同时也有些意犹未尽。
“对于故事而言,它已经被讲完了。”盲眼约瑟说道,“但对于故事主角和她的命运而言,并没有。”
“我听说过你的一些能力,”赛德说道,她问盲眼约瑟,“所以这个故事主角的原型是我吗?”
“我不知道。”盲眼约瑟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的故事都是受到某种启发、然后自然而然地脱口就出来的。”
“可能,它跟你应该是有很大关系的……也许故事主角的原型就是你,也许,也有可能不是……我不确定,毕竟我本质上是人类,不是神明。”
“不过,”盲眼约瑟话锋一转,“我刚刚好像又看到了一点儿这位伯德小姐故事的后续。”
“是什么?”赛德颇感兴趣地问道。
“她好像是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却并不是死心塌地、毫无主见地顺从自己的命运。”
“那她最后会怎样?”赛德问。
“她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那她大概便会得到命运为她安排好的那个结局。”盲眼约瑟说道,“不过她大概会像那位瞌睡虫公主在自己传记的序言里写的那样。”
“写的什么样?”
“何为意义?何为人生?何为生活?”
“何为真实?何为现实?何又为现世?”
“没有太多的快乐,没有太多的抱歉,也没有太多的遗憾;”
“因为现在,我终于到达了我真正的家园……”
盲眼约瑟念道,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反正我是看不懂这些诗句背后的意义,”盲眼约瑟说道,“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这些诗句真正的意思吧?”
赛德愣了一下,随后她似乎释然了(也可能是恍然)。
“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是知道这些诗句背后的真正意义的。”赛德说道,然后在前方,她转动车子的方向盘拐了个弯。
“既然你的故事讲完了;”赛德说道,此时盲眼约瑟感受到车子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了。
“那接下来我们也该到达目的地了。”赛德道。
“是黑暗神界还是大雾伊甸园?”盲眼约瑟问。
“当然是黑暗神界。”赛德回答,“毕竟你并不适合待在大雾伊甸园里。”
“不过,等你适应了黑暗神界,”赛德又说道,“那欢迎你随时来到我们大雾伊甸园做客。”
“毕竟——”赛德顿了顿,说道,“我想我们大雾伊甸园世界的各个主人们应该都是会非常喜欢听你为她们讲故事的。”
她们二人说着,车子终于穿过浓雾,来到了一个天空黑暗、但城市里到处都是光照力度较强的暖黄光的地方。
“我们到了,黑暗神界。”赛德对盲眼约瑟说道,“欢迎来到黑暗所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