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还带着洗完澡的惬意:“哎呀妈呀,总算洗干净了!那粪水味臭得我一上午没缓过来!身上都腌入味了。”
他一抬头,看到宝妮,眼睛都亮了:“潘宝妮!你怎么来了?”
“帮她们提了一下粮食。”宝妮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秦俊杰看看粮食,又看看白雪和向红,挠挠头:“哎呀,我被臭得一心想早点洗干净,忘了你们要拿粮食了,谢谢你啊潘宝妮!”
“不客气。”宝妮摆摆手,“行了,我走了。”
秦俊杰热情得很:“喝口水再走。”
“不了不了。”宝妮听秦俊杰的话,再次指了指水壶,笑着拒绝道。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沈致清说:“脚好好养,莫乱跑。山里不好走。”
沈致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
宝妮脚步轻快的几下人就走不见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秦俊杰凑到沈致清旁边,挤眉弄眼:“她特意问你脚了?”
沈致清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靠着门框看着宝妮离开的方向。。
白雪见状心里五味杂陈。
宝妮刚走,院里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青年挑着两桶水进来,浓眉大眼,看着就踏实可靠。
他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几个生面孔,麻利的将水倒进水缸,热情的开口道:“你们是新知青吧,昨天天太晚了没来得及招呼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叫肖建国,是这儿的负责人,也是最早一批来的知青,咱有啥子不懂、不适应的,尽管问我。”
屋后也传来脚步声,两个女知青绕了出来。前面那个圆脸盘、晒得黑红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摘到一半的菜,一看就是听见动静从后院自留地过来的。
“终于见着了,昨天就听动静了。”圆脸女知青笑着开口。
后面跟着一个瘦高个,一眼睛滴溜溜的转,一出来就四处打量,目光在秦俊杰身上停了一下,又往几间屋门口瞟,突然瞧着了啥,眼睛一亮。
“刚才跟你们说话的是李秀英,你们叫英姐就成,老知青了,人热心。对了,你们吃过饭没?没吃的话交点口粮,我让英姐一起做;要是还没领口粮也没事,先吃着,领完补上就行。”
肖建国性子爽快,话一串接一串,压根不给人插话的空隙。
眼看他还要继续往下介绍,秦俊杰连忙笑着插了句:“谢谢建国哥,我们准备自己开火,锅都准备好了。”
肖建国顿了顿,他看得出来新来的知青条件都不错,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打算自己开火了。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又被新知青中途打断,总归不太舒服,但碍于老大哥的身份,也没多说,只继续指着旁人介绍:
“还有一个叫刘利民,他还在外边的,人比较沉闷,话少。”
肖建国刚要开口介绍瘦高个女知青,就见一道身影飞快窜了过来。
王招娣径直就要冲到依靠门框的的沈致清面前,秦俊杰见状,立马推了她一把,怕她撞到沈致清,加重伤势。
王招娣被这一推就是一个踉跄,掐着嗓子,扭捏道:“你推我干什么呀,我不过就是想认识认识他嘛?”说着目光越过秦俊杰看向沈致清:“很高兴认识你呀,我叫王招娣,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后有事也可以问我的,我对村里熟得很。”
沈致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刚要开口。
旁边白雪瞬间炸了毛,脸色一沉,上前一把就将王招娣狠狠推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致清的主意?滚开!”
她今天累了一天手上又疼,心里本来就堵得慌,再看王招娣往沈致清身前凑。一下子没忍住,直直点燃了白雪这两天所有的情绪,她一下就爆发了。
按理说秦俊杰都没将她推倒在地,以白雪的力道,王招娣也不会摔到,但王招娣就顺势软软跌坐在地上,立刻捂着胳膊腿轻哼起来:“哎呀,好痛……你这人怎么这么凶,我跟他说话,关你什么事啊?”
一双眼睛却直勾勾黏在沈致清身上,摆明了是做给他看。
白雪立刻收了凶态,转头看向沈致清时,语气委屈:“致清,别理她。”
本就没打算理会这场闹剧的沈致清,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白雪瞬间僵住,气得脸都歪了,恶狠狠地剜了眼地上的王招娣,也紧跟着回了屋。
向红见自家“金主爸爸”都离开了,连忙将粮食提了进去。
秦俊杰站在原地,看看几人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瞥了眼地上装可怜的王招娣。
王招娣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朝他眨了眨眼,扯出一个自认为妩媚动人的笑。
秦俊杰浑身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实在没眼看。
“那个,建国哥、英姐,我也先回屋了。等你们用过灶台了后给我们说一声哈,谢谢了。”他权当没看见地上的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快步溜进了屋。
王招娣见戏唱到没观众了,立马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里不满地嘟囔:“都怪那死丫头,坏我好事!”
又狠狠瞪了眼秦俊杰关上的房门,撇撇嘴,“臭男人,真没眼光。”
李秀英:“……”
就无语,这属实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开展。
肖建国也彻底懵了。
平时王招娣在院里,对男知青都淡淡的,从没这般主动过,他还暗自纳闷,难道真是因为这新知青长得俊?可自己模样也不差啊。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片刻后才回过神。多半是看沈致清那一身气度,一看就是干部家庭出身,家境好、手头宽裕。他就说,王招娣向来现实,怎么可能真只看脸。
王招娣被众人看得异样,却半点不觉得尴尬,撇撇嘴,抬脚又往后院走。。
宝妮哪里知道在她走后的知青点这么热闹,不然高低得喝两口水看完了八卦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