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工的地方离知青点比较近,下工后,白雪和向红先回了知青点拿材料。
向红先翻出两人的介绍信和户口本复印件,又检查了一遍,“大队长说了,今天要去办手续,还要领口粮。”
白雪因今天抱了谷草,身上又脏又痒,她简单的打水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脸上的灰洗了洗。身上勉强舒服了后才和向红一起出门,往村部走。
“林会计,在吗?”向红抬手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进来。”屋里传来一声沉稳的应答,夹杂着算盘珠子轻碰的声响。
白雪和向红应声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长凳,墙角堆着几本账簿与文件,林会计正坐在桌前,鼻梁上架着副磨得发旧的黑框眼镜,见两人进来,抬眼打量了一番。
“是白知青和向知青吧?”虽然林会计还没有见过人,但是新来的知青那个长什么模样叫啥子名字都早已经在村里传遍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开口道:“介绍信、落户材料都带齐了撒?”
向红递过家里人的材料,介绍道:“林会计,我是向红,这是白雪。”
林会计接过材料,点了点头。一页页仔细翻看,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核对得格外认真。
“资料没问题,你们在旁边等一哈儿,还有口粮的事”林会计飞快将他的信息登记在册,抬眼看想墙角的口粮。
白雪和向红顺着林会计的目光,看像了墙角,只见那边堆着四个口袋,都装得满满的。
“村里也不富裕,这个口粮,是预支给你们的,从你们后面挣的工分中扣,签了字就可以领走了。”说着把登记表递了过去,示意她们签字。
白雪点点头,心里有点发虚。她从没想过,粮食是要用劳动换的,意味着不劳动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没有饭吃。
第一次,白雪心底有点后悔自己冲动的报名下了乡。要是家里不接济自己的话,那岂不是要饿死,想到这,白雪眼睛一黑。
向红倒是有预料,毕竟下乡之前,知青点已经给了安置费的,不可能再免费发口粮的。
见两人签好字,林会计摆摆手:“行了,去吧。”
向红扛起一袋红薯,白雪抱着玉米面,两人慢慢往外走。
出了村部,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汗水直流。
白雪抱着玉米面,走几步就得放下歇一歇。那袋子死沉死沉的,她换了几个姿势,怎么抱都不舒服,都很重。
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掉,手上磨出来的水泡都有两个被磨破了,混着汗水灰尘,更痛了,白雪不由的又包起了眼睛水。
向红扛着红薯走在前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想帮忙又腾不出手。
正僵持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知青,向知青,搬粮食呀?”
白雪抬头,只见一个五官精致,有点黑,笑起来软软糯糯有亲和力的姑娘给她们打招呼,是昨天那个抬牛车的力气很大,得了致清注意,今天上工也见着的潘宝妮。
宝妮看了看白雪,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抱得艰难的粮食袋子,笑了:“拿不动?来,我帮你拿。”
还没等白雪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把玉米面袋子接过去了,单手提着,轻松得像手上没有东西一样。
向红连忙道谢:“谢谢你啊!你是潘宝妮吧,我可以叫你宝妮吗?”
“对,是我,村里人都这么喊我的,你们当然也可以。”宝妮冲她笑笑,“走嘛,送你们回去。”
白雪跟在后头,看着前面提着粮食,轻巧得如履平地的人,心里复杂得很。
一边纠结她不安好心想趁机接近致清,一边安慰自己人小姑娘就是好心帮忙。
白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双手,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帮了自己,不纠结了。
到了知青点,向红推开院门,宝妮把粮食提进去放好。
“喝口水再走?”向红连忙倒水。
“不用,我有水。”宝妮拍了拍身上挂着的军用水壶,虽然壶里水都喝完了,不要给她们添麻烦了,反正她们也不晓得里面没水了。
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那个沈知青脚好些没得?”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沈致清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还是那件蓝衬衫,干干净净的。裤脚挽着,露出一截还敷着草药的脚踝。
他看到宝妮,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宝妮也点头:“脚啷个样了?”
“好多了。”沈致清低头看了看脚踝,“谢谢你,你的草药很有用。”
“有用就行。”宝妮笑了,“马鞭草嘛,山里多的是,不用客气。”
沈致清看着她,微微点头
白雪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对沈致清笑。
沈致清对她说谢谢。
原来昨天就是她救了致清并给他敷了草药,拒绝了她送的药。
简简单单两句话,可就是让人觉得有点什么不一样。
正说着,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秦俊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冲进来,身上还是上午上工的衣服,他是直接跳下河水洗澡的。
现在天色大,一会衣服就差不多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