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珰一声,看着眼前被摔在地上的两枚玉佩,郑茂又一次诚惶诚恐地伏跪在地。
这两枚玉佩眼熟得很,是他花了半个月的俸钱购得的,温润如脂,色如春水,上边各自刻着吉祥字样。
他记得,娘接过玉佩时,低头默然看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眼底就泛了红,她嘴唇颤抖着,想说点儿什么。
他心底顿时升起期待,夹着忐忑:她会说什么?
惭愧?把他舍了出去,送进宫门,挨上一刀,断了命根?
关心?这些年在宫里头过得好不好,是冷是热,是饱是饿,是忧是乐?
打破安静的不是她话到嘴边的惭愧或关心,而是一阵推门声响,走进来的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哥!”
那少年欢快地喊了一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待接过玉佩时,少年脸上笑意愈浓,搁在手里把玩半天,再揣进怀里。
“哥,这玉佩真好看,我一定好好保管。”
“哥,你难得回来,能不能多待几日?”
“哥,我新得了一对鸽子,你要不要瞧瞧?”
圆竹笼里,两只鸽子通体雪白,睁着豆大的圆眼打量着面前的人,时不时低头啄食碗里的碎米。
末了,吃饱喝足的鸽子抖擞着精神,走出竹笼。它们时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而落在檐上晒太阳,有时甚至飞远了,消失在视野里。
“哥,别担心,天黑了,它们就会飞回来的。”
他闻言笑了一下,他其实并非担心,而是羡慕,羡慕这两只鸽子既得饱腹之粮米,又得翱翔之自由。
世间的许多人,包括他,往往只能二者择其一。
玉佩上刻着吉祥的字,寄托着美好的祝愿,可事实上,他们如同这些玉石,脆弱、易碎,辗转在不同人手中,完好或碎裂,都由不得自己。
郑茂垂眸看向眼前的两枚玉佩,因地上铺有一层软垫,并没有碎。
“有人以你家人的性命要挟你加害于朕。”
这是陈述的语气。
天成帝拿起案上的药包,随意一扔,继续道:“他以毒相迫,而这,正是解毒的药方。”
郑茂看着那药包在地上翻滚两圈后,乖乖停了下来,再抬头时,眼里顿时多了一点儿光彩,他呈上一包香料。
“启禀陛下,此乃绝嗣香,混于正常香料中点燃,可使久闻之人丧失生育能力。”
混香而燃,做则有负圣恩,不做则家人遭难,这包香料像一块烫手山芋般落在他手里。
天成帝接过香料,掂了掂,不过半枚鸡蛋重,混在沉水香中,无色无味,却能让人难有子嗣。
前世,她一直怀疑自己无嗣的原因:是年少时久居冷宫,摧坏了身体?还是后宫诸位侍君有恙?
一碗碗药汤灌下去,苦得让人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