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的骑射和狩猎,锻炼了身体,舒畅了身心;
一位位新人入宫,如同御花园里的花,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多管齐下,始终不见起色,不曾想原因就藏在缭绕满殿的燃香中。
她握紧手中的香料,“是谁?”
“臣亦不知……”
郑茂闻言面露难色,颓然作答,他自始至终只是陆续收到两封信。
一封家信,娘不识字,是找写信先生代写的。代写人力求将口头话润色得文雅,但哪怕透过这些文雅的字,也能感受到她的焦灼和无助:
弟弟突发恶疾,两颊莫名而生的紫斑如同两片枯叶,贴在憔悴的脸上,颜色渐重,呼吸渐浅。
一封密信,信上字迹洒脱飘逸,内容却让他心头猛然一沉:混香而燃,即可得到解药。
打破殿内沉默的是一声呵斥,“滚。”
天成帝看着眼前的人弯腰拾起地上两枚玉佩,退了出去,忽而觉得眼前的宫殿愈发空旷,空旷得连珠帘被掀起的声音都显得重。
“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呢?”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
臣子的生死荣辱,往往取决于天子的一念之间。后者恩威难测,前者侍奉左右时,不得不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李越自珠帘后走出来,不动声色借着余光揣测着她的神情、语气、动作,以及那些没有明说的意图。
她打算如何处置郑茂,真的想要惩罚对方吗,为何要问他,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回复?
他脑海里一时间翻起波澜重重,很快又都平息下来。
“有子曰:‘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孝顺父母、团结兄弟,乃仁爱之根本。”
“郑内侍每月按时寄回钱财、炭火和药材,每逢回家探亲,必对病母亲奉汤药,对亲弟教养明理。”
“臣窃以为,此事宜缓不宜急,当令其配合,抽丝剥茧,以求主谋。待成,不如宽其以示仁厚,则陛下仁德昭彰,而政刑不滥矣。”
遥想前世,一句赴乡督矿之令,如天籁贯耳,暖流自胸腔遍涌全身,心跳如擂鼓不歇。他竭力压下翻涌起的喜悦,用最平稳的声音叩谢圣恩。
这一世,一句暗访郑家之令,让他再次置身于相似的场景中,心境却不复当时。
他如同一株矮树,还没争取到属于自己的养料,根不深则叶不茂,本不固则枝不荣。更何况,他也如同郑茂一般,尚有亲人眷恋,行事处处受牵制。
他脸上的紫斑褪去,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前世那场瘟疫却还一直深埋心底:紫斑像一条条毒虫游走着,贪婪地吸收养分和精气,待吸收殆尽,便仿佛要迫不及待地从皮肤下钻出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引毒和解药,终结瘟疫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祸患。
郑家出现的引毒之症可以凭着他印象中的药方制出解药,而幕后的一切如坠雾中,扑朔迷离,让他难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