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扬州,江淮,蒲州老家。沈青折的思维放得很乱也很发散,想到了很多地方,很多人和事。
他又跟陈介然闲聊了几句邠宁的景色,听说那边打马球厉害,又想到了哥舒曜。
还想去臭脸猫的老家看看。虽然他不怎么样,但是他老家还挺吸引人的,水草丰美的大草原,肯定也有很多擅长骑射孔武有力的肌肉男。
啊,这个一定要背着时旭东去看。
沈青折慢慢想着,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气氛是难得的轻松。
但是他看见陈介然的脸色稍稍一变。
他困惑了一刹那,被陈介然抓着手臂往自己身后拽,他则闪身挡到了面前。
一根箭,扎透了陈介然的皮甲,从心窝冒出来,鲜血不断地往外渗,洇透了他的铠甲。沈青折只看见一个男子发狂地奔来,
“我杀了你——啊——!”
又是一刀砍在陈介然的背部,几乎把他的骨头砍裂,他踉跄着往前扑倒,血喷涌着,沾到沈青折的身上:“低……低头!”
周围的人迅速反应过来,飞身扑上,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冯偲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大笑几声,笑着笑着,却又哭嚎出来,又哭又笑,涕泗横流。
为什么?
为什么……
可他连问都不知道该找谁问,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沈青折。
他抓住了这点,艰难出声——
“沈青折……沈青折,你这个奸人,沈青折!你不得好死——”
他被人一刀砍向了背部,几个人用刚刚战斗的环首刀,一人一刀将他砍到血肉模糊,流血而亡。
沈青折半身都是鲜血,袖子沉甸甸地坠着,抱着陈介然温热的躯体,不断地徒劳地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节度……咳咳……”陈介然抓着他的袖子,嘴里不断涌出鲜血,“沈节度……还乡……”
“……好,”他的脸上也沾着血,手抖得不成样子,被坠得也跪在了地上,“好,好……”
“节度,”陈介然努力扯起一点笑容,被血污掩盖着,格外模糊,“若你是……邠宁节度,该多好。”
沈青折闭了一下眼,还要再说什么,只是陈介然已经阖上眼,再无声息。
——
时旭东刚刚回程,一眼望过去,只看见沐在血里的他,呼吸骤紧。他滚鞍下马,几步上去,一对上那双惶惶然的双眼,心就揪痛起来。
“青折……”
他用力闭了闭眼,眼睫颤动着:“送陈司马……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