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克复。
震动天下的消息越传越远,还朝的陛下却拖拖拉拉,沈青折已经从邠宁返程,李括才只走到梁州。
沈青折对此评价:“他是不是乐不思长安了?”
成都的行宫已经在卢杞的撺掇之下建起来了,不惜民力物力,极尽奢靡,花光了他半年的税赋,本来那些钱还能投入到再生产之中。
沈青折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琢磨着来钱的办法,忽然想到——能在长安办一个运动会,收收门票,搞点□□赚长安城那些大户的钱,商铺也买什么冠名权、赞助权,潦草算下来,多少能补一点他的亏空。
他正坐在案前思考这件事,时旭东往他身边一黏。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时旭东说。
沈青折没抬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暂的“嗯”,满满的敷衍。
“青折,”他歪着脑袋非要把脸伸到沈青折面前来,“现在说话你都不看着我了。”
这就是三年之痒吗?
沈青折瞟了他一眼,用笔抵着他的脸,往旁边戳:“我在工作。”
时旭东纹丝不动:“别工作了,我想跟你说话。想亲亲。”
硬汉面无表情地撒娇,让沈青折浑身不舒服,干脆抱住了他的脑袋恶声恶气道:
“不许打扰我,而且我们现在在冷战,冷战!还亲亲?你跟我冷战的时候理都不理我……”
冷战的由头……自然是某些狗在床上太过分了。
“对不起。”时旭东小心道。
沈青折心里攒起来的火一下被浇灭了,忽然有些别扭:“噢。”
时旭东躺在他腿上,仰脸看着他:“我不会不理你的。”
确实不会。
时旭东不会吵架,只会冷战,而且冷战也不彻底,即使不跟他说话,注意力仍旧时刻追随着他。
沈青折不看他:“但我会不理你。”
说完就继续想他的搞钱办法,想着想着,思绪又回到了时旭东身上。
茶。
而且烦人。
闷不作声的时候外表唬人,其实小心思一堆,小气吧啦又爱斤斤计较。
他的余光看见时旭东面色平静,捞着自己垂下来的长发玩,开始编辫子。编了细细一股,又抓住另外一绺。
“重死了。”沈青折抬了抬腿。
时旭东的手停住,小心直起身。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的手能给我玩吗?”
沈青折:“……”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时小狗能有两幅面孔,在外面有多冷峻严肃,私底下就有多黏人。
沈青折大度地给他一只手玩,另一只手继续写写画画。
时旭东捏着他的手,挨个指节捏过去,力度轻轻的,仔仔细细地看,像是要把每个细节都记住。
他的掌纹杂乱,无数线交织在一起,勾勒出那三条各有象征的主线。有一条干脆从中间断了。
时旭东过去从不信那些东西,也不知道那条线到底是指向生命、事业还是爱情。
最好不要是生命,他想青折好好的……也不要是事业,因为他的官迷老婆汲汲于当宰相,当不了会不开心。
所以可以牺牲的只剩下爱情……
纯粹的迷信。时旭东想。一点都不准。
而且青折受的苦够多了,上天不应该那么苛待他。
“捏够了吗?”沈青折语气凉凉的。
时旭东放开,却说:“没有。”
沈青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再摸收费。”
“好。”
时旭东显得有些落寞,闷不作声地在旁边待着。
或许是不开心表现得太明显,沈青折终于侧过脸来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过去……想过好多次这样。下班回来就和你腻在一起,也不用特别做什么,就是陪在旁边……”
捏老婆的手,亲亲老婆,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也可以。
只要他在,只要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