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沈青折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说:“真的不能再关了……时旭东,我再不把长安打回来,小德就要用西川的钱给他自己建行宫……不对,是已经在建了吧……”
时旭东刚刚回来,把自己的兜鍪取下,直接问:“你为什么叫他小德?”
“我叫他的谥号,咒他呢,不是昵称。”
对于某狗莫名其妙的醋意,沈青折现在已经能处理得得心应手。
果然,时旭东表情微松:“哦……”
时旭东把自己的兜鍪取下,眼神固定在沈青折身上:“哥舒曜也催着要动身,不过么……”
话音未落,他们都听到了唢呐的声音。
唢呐这种乐器一但发出声音,就再也没有其他乐器的容身之地,沈青折被突如其来的唢呐声震得脑袋里嗡嗡一片。
“不过什么?”沈青折尽量扯着嗓子问。
“他说要先给龟儿子举行葬礼,”时旭东凑近了说,“龟儿子,二世。被他烧裂了。”
——
传统丧葬繁琐的仪式,更多时候是为了让疲惫和吵闹缓解生者的悲痛,让他们可以更好地走下去。
但是问题是……
“哥舒曜,”沈青折头疼,“你也太离谱了。”
哥舒曜掏掏耳朵,小卷毛一翘一翘的:“啥是离谱?”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葬礼的主角——龟儿子二世,被装在棺材样式的木匣子里,上面盖着布,小小的灵堂布置得有模有样,一边写着“音容宛在”,一边写着“百世流芳”。
一个龟甲要什么音容?要什么百世流芳?
而且龟甲在制成的时候,龟就已经死了,怎么还要再死一遍?
但是哥舒曜思路清奇,还进行了严谨的丧葬流程:沐浴,就把破碎的龟甲在水里泡了泡;袭尸,也就是给尸体换上庄重的衣服,哥舒曜就把龟儿子二世的遗骨收拢;饭含,就往龟壳里塞了几个开元通宝。
而后将龟儿子装进了木奁之中,停灵悼念。
沈青折:“……”
他从怀里掏出来刚刚让时旭东去买的龟甲:“送你。”
哥舒曜一惊,坚决拒绝:“它还没过头七!”
旧龟的灵前就纳新龟,他哥舒曜才不是那么渣的人。
沈青折把三世塞进他怀里,骗他:“觉慧大师开过光的。觉慧知道吗,我们西川最有名的建元寺的住持”
“知道知道,”哥舒曜立刻心动,捧住了那块龟甲,“你早说啊。”
才送旧龟,又迎新龟。到了晚上,哥舒曜美滋滋地捏着三世仔细打量,忽然想到——这莫非就是沈青折送他的定情信物?
操,完了完了完了……
等一下,自己保贞会中的两人,越昶莫名失踪了,到现在尸体都没找到,曲环被他自己送到了敌营,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贞操谁来保护啊!
虽然都是他自己派出,但是这背后都牵扯到沈青折。
难道,莫非,这都在沈青折的算计之中?
他为了得到自己,也太煞费苦心了吧!
哥舒曜越想越害怕,一下坐起身,揣着新上岗的龟儿子闷头往沈青折住的院子走,砰砰砰敲厢房的门。
里面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里面的人低语了几句。哥舒曜焦急等待了片刻,门才从里面打开。
只开了一半,时旭东站在门里,高大身影把屋内景象挡得严严实实。他只穿着中衣,脸沉得不像话。
哥舒曜说:“找沈青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