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闲拎着菜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上了。
“这俩人怎么了?”
“拼酒,”沈青折眼睛往他手里瞅,“你怎么还自己带菜?”
“我想着咱俩吃一顿少一顿了,必须得给你整点儿好的,”余闲笑着说,“荷叶烧鸡,绝对好吃。”
沈青折和余闲一人一个鸡腿啃完了,又叙了好一会儿话,那边喝酒还没有结束。
时旭东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喝酒不上脸,一杯接着一杯没有表情地灌,眼眸依旧深得看不见底。
沈青折两辈子都没有见过时旭东喝醉,下意识以为时旭东是海量。
但哥舒曜倒下去之后,时旭东沉默了几秒,有些迟缓地扭头看他:“我赢了,是吗?”
沈青折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时旭东执着地盯着他:“沈青折,我赢了。”
他愣愣点头,时旭东就凑了过来,酒气袭人。
他摸着他的脸,亲了亲额头,又往下亲他的眉骨,亲他垂下去的眼帘,接着很轻柔地吻着他的脸颊。
“时旭东,”沈青折抓住他的手,“还有人在。”
哥舒曜趴在凭几上,已经打起了呼噜。余闲已经别开脸去,假装看不见。
时旭东看了眼识趣的鱼总,又扫了眼打呼噜的哥舒曜,满脸厌恶。他重新专注地看着沈青折,凑上来亲昵地亲他,亲得纯情又温柔,连嘴都只是挨了挨,蹭过嘴角。
他嘴上说:“我要在你老公旁边□□你!”
余闲嘶嘶地抽气。
沈青折哀嚎一声,抓着余闲说:“余老板,你赶紧把这两个人送回去。”
余闲也哀嚎一声:“我也扛不动啊,这俩大体格子……我给你找人来好吧?”
他赶紧出门去找酒博士传信,沈青折揪着时旭东的耳朵:“……你喝多了吧?”
“没有,”时旭东认真地说,“我没有喝多。”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沈青折。你是沈青折。”
沈青折沉默了一小会儿:“……等着。坐在这儿别乱动。”
喝醉之后的时旭东很听话,老婆让他不动,他就一动不动。他觉得沈青折离开了很久,久到旁边那个吵人的哥舒曜呼噜都变了三个曲调。
时旭东依旧端正跽坐在矮榻上,背挺得笔直。
但他还能等到沈青折回来吗?
醉酒后的思绪变得支离破碎,他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荒诞的梦境。他是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依旧守在没有人会来的老房子里。等一个人。
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死在雨天的人。
所有的美好,都只是他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痛苦而编织的美梦。
他依旧沉默地等着,因为沈青折对他说了。让他好好等着。
他看着雕花窗,窗棂有一层又一层擦不干净的水汽,时旭东睁大眼睛去看,到处都是朦朦一片。
然后发现进来了一道身影。
“哭什么?”沈青折手里捞着干布回来,正准备给他擦脸,错愕道。
“我好想你……”时旭东抱住了他,呜咽着恳求他,“青折,猫猫,我的宝贝……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求求你……”
沈青折:“……”
呼噜声断了,哥舒曜似乎被吵醒,辨认了片刻,伸手抓住沈青折质问:“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不是心悦于我吗?”
时旭东抬头,非常生气:“谁说我老婆喜欢你,你……你丫谁啊?”
“你好可怜,时旭东,”哥舒曜慢慢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他都不喜欢你。”
时旭东看着他,眼眶逐渐变红,泪水打着转,还吸了一下鼻子。
沈青折赶紧抱住他的狗头哄:“喜欢,喜欢,他乱说的。”
“没关系,”时小狗抽噎着说,“猫猫,你讨厌我也没关系的……我喜欢你就够了,我会比所有人都爱你……”
沈青折一边觉得他茶死了,这么大一只非要装可怜,一边觉得好笑,摸摸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