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想多气恼一会儿,等她蜜语轻哄,最后再慈悲地不计前嫌,让她记着以后要将他放在心上。可她只用一句,就瓦解他的不悦。
等他心有雀跃地反应过来,不由得暗骂自己。
真是没出息啊。
裴兰瑛牵他走近床榻,“明日我叫人将物件都从偏房搬过来,我以后都和你睡一块儿。”
她晃了晃霍凌秋胳膊,“不生气了。”
他心软成一滩水,她的话,她的神态动作,皆如良药。
“可是要暖脚?”他视线落向床边的热水。
裴兰瑛脸登时红起来,声音含糊,“……不是。”
房内忽地无声。
裴兰瑛拉住他的手,垫脚仰面,“你离近些。”
霍凌秋顺从,无论她说与不说,他都是要弯身的。
柔软的唇覆上他的,轻贴片刻,又分开。
“我想和你做一件事。”
他猜到,依旧询问:“什么?”
“我们成婚夜……没有做的事。”
他心像是被撬开,身体的回应愈发真切。
“我知道做完过后,是要洗的。”
霍凌秋轻轻晃动床架上悬的铜铃。
叮铃当啷,绕她心弦荡漾,腿根发软,险站不稳。
她按住他的手,轻微细响才止歇。
“若是唤人,岂不是都知道……”
都知道两人在这床榻间云雨畅快,交颈掀浪。
霍凌秋弯唇,他没办法克制,也不相信她的忍耐,能让旁人毫无知觉。
“可到那时,水都冷了。”
“哪有那么快?”
话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待她添补,他已抵上前来,轻拢慢捻,复而吮弄她柔润的舌尖。
细汗淋漓,脑内空白如电闪,裴兰瑛腿脚发软,整个人都软瘫在他身上,牢牢被他只手托住,小腹贴住他的。
耳边萦绕他粗而重的呼吸,以及自己难耐的几声哼咛。
仰躺在榻,身下宛若云朵。
衣衫本就单薄,轻而易举散落在床榻边,将落未落。
架上的铃发出细细清脆。
扰人情动如春水,裴兰瑛抬手,企图将它拽落。
霍凌秋顺着她的胳膊,握住她手腕。
“不准分心。”
她另只手按在他肌理分明的臂膀上,“把它取下吧。”
他伏身,磨蹭她脖颈,令她痒得发颤。
“这样不好么?”
又在她耳边低声。
裴兰瑛不敢再让他说下去,堵住他的嘴。
上一世,裴兰瑛不愿与霍凌秋做夫妻,两人分房而居,不曾行夫妻之事。
她不知道,之于床笫,他竟如此厉害。
潮水奔腾,被掀红浪,一浪接一浪。
盆中水已凉,迷迷糊糊间,她又听见铜铃晃动的声响,不多时,她便被抱着到净室,没在暖水中。
长久满足,却也是累极了。
裴兰瑛放松后仰,背脊贴向起起伏伏的胸膛。
心脏节律一致,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
霍凌秋细细端详她身上痕迹。
“累了?”
声音细如蚊响,“没力气了。”
他心里既有愧疚,又有自得。
他本想告诉她,若是受不住,定要同他说。
可温香软玉入怀,面见她的敏感与满足,他便舍不得放开。他今日才知道,原来与心爱之人同消人欲共享天伦乐竟是如此痛快。
等擦干身子回来,床榻上的被褥已换,狼藉变为整洁。
裴兰瑛缩在床榻里侧,待霍凌秋吹灭灯烛躺在她身侧时,才自然地蜷在他怀里。
“你明日要入宫复命么?”
霍凌秋点头,五指探进她发间。
“明日一早就要入宫。”
今夜放纵,已是极晚。
想起,依旧让人面红耳赤,裴兰瑛悄声:“还是快些睡吧。”
霍凌秋吻她脸颊,浅浅笑了几声,“可我睡不着。”
她觉察到了什么,原想脱开离他远些,却任他摆布似被拽回来锢在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疼么?”
仅是一句,又将她拉进潮热的回忆里,感受仍存,小腹发紧。
他能面不改色地问询,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再亲密的也有过,奈何行动大胆,言语依旧羞涩。
裴兰瑛脑袋胡乱,手指被包裹,指腹掌心抚过他分明的肌理。
“想不起来么?”
她耳朵发颤,十指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
“不是的。”
她瑟瑟开口,“我心里……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