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兰瑛哆嗦,点了点头,小腹又一阵绞痛。
等倒好水,霍凌秋探进被褥,才发觉她手脚冰凉,鬓角蒙上层细密冷汗,双唇干涩发白。
“可是来了月信?”
长居军营那几月,他也见过她难受的样子,初见时手足无措,更是不懂,于是慢慢学着该如何在这段日子细心呵护,缓解她的不适。
注意忌口,又在天寒时生火御寒。
裴兰瑛贴着他胸口,蹙眉喊疼。
她声音轻微,混着细细不忍,“以前都好好的,不知为何这回疼得厉害。”
霍凌秋揉她小腹,“这几日奔波,定是受了太多寒,你手脚冰凉,热一热或许会好点。”
趁她泡脚的工夫,霍凌秋灌好汤婆子,熨帖她小腹。
裴兰瑛又将手贴上,手脚终于暖了起来。
窗扇关不拢,四处漏风,塞布也不成,霍凌秋无可奈何,“明日我去寻间好点的客栈。”
裴兰瑛伸手暖脸颊,“快要过年,来来往往的人又多,这间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而且我们还要回京,不能再耽搁了。”
“等你的月信过了,我们再走。”
裴兰瑛不同意,“回京是陛下的旨意,再耽搁几日我怕陛下会怪罪你。”
霍凌秋坐在她身边,喂她喝水。
“京城千里之遥,总有一日会到。陛下之命不可违背,但我更知道,我该珍惜眼前人。”
裴兰瑛再难反驳,也不再顾忌所谓的皇命。
“就是可惜……赶不上春节了。”
霍凌秋嘴角漾开一抹笑。
“你我一起,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裴兰瑛枕着他的肩。
“既然要多待几日,不如这些天去曹明家守着,或许能等到他。”
霍凌秋摇头,“就算能找到他,恐怕他也不会有所吐露,况且现今,托你聪慧,我们发现了更重要的。”
“那个男人?”裴兰瑛回忆,“我明明听见他推门唤的那一声,可他却否认。”
霍凌秋进一步推测,“说明他与曹明的关系,不可宣之于众,而曹明的后手,或许就是他。”
“曹明无有踪迹,我猜不仅是为躲债,更是为躲仇家,所以今日我才跟他说那句话。”
裴兰瑛提议,“我们要不要再去见今日之人?”
霍凌秋思虑一会儿,“可他不会信任我们,曹明与永州城的那位,乃至京城高官,仍在一条船上,我们现在不可贸然行动。”
“所以我们要等。”裴兰瑛启声。
“曹明于他们,是天大的隐患,杀心难灭,这条船也总有一日会覆灭。”
不是江海风浪,而是船生暗纹,不得补修。内部瓦解,四分五裂,是必然降临之事。
也是她这一句,轻而易举地解开他心中结,却也将两人带向虽为旁观,不可脱身的境地。
他心里既惶然,又期待。不想再忧心旁的事,于是抬手,将她的脑袋重新贴着肩,欣然一笑。
“好些了么?”
裴兰瑛仔细暖小腹,身子原本的寒散了许多。
“嗯,等明日醒就不疼了。”
床榻暖过,两人躺下时未觉丝毫寒意。
霍凌秋将她揽抱在怀,用自己的体温熨帖,又将被子盖紧。
“可还冷?”
裴兰瑛摇头,一条腿自然蜷起,插入他双膝间。
周遭的温度似乎更暖一些。
姿势舒适,她本能放松,声音混着倦意般轻缓,“其实住这儿也很好,我们这样就不冷了。”
霍凌秋身子不自觉绷紧,胸腔震颤。
这样……实在太难为他了。
君子自持,可在她面前,难为君子。
他想起边疆寒夜,她也这般蜷缩在怀,安然睡去,却留他一人心乱如麻,睡不得,只好睁眼望帐内漆黑,直到困意席卷。
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熬出病来。
裴兰瑛睡得沉,睡梦里偶尔蹙眉,叹出几声细微梦呓。
霍凌秋竖耳辨别,却听不明晰她不着边际的声音。
双膝间的那条腿忽然动弹,隔着浅薄衣料,轻轻磨蹭,触乱他本就波动的心弦,惹得他颅内一片空白。
而她还在安睡,气不过,霍凌秋弓腰,抿唇夹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无奈难纾心中意,克制地收拢十指,揉皱她的寝衣。
他真想快点儿回到家中。
告诉她,他有多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