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对坐桌前，经历了刚才的突发事件，墨菲的心思也全然不在跟灵犀妙探谈判上面了。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向灵犀妙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觉得做不到无罪。”灵犀妙探不急不慢道，“对，我也不能给你这个保证，所以我会跟你说明白，我们的方案不是真的要做无罪。”

灵犀妙探点开了投影屏幕。

“为什么你过去的案子能翻案？为什么你能伸张正义？我总结了一下，不是因为那些众所周知的问题，那些我们改变不了。当时，你做了什么——你拍了《发现真相》，你让观众看到了这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我们要挑舆论最大的打法，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

“什么意思？”

“对我们来说，这个事情热度越高越好，越有争议性越好。”

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没人想认真调查。

他早就知道了。很多证据都有漏洞，稍微查一下就能发现有问题。但是没人认真查。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西海岸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背后有鬼，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而是某些人利用这个案子在实现某些目的。

这个“某些人”，就是墨菲背后的、真正的主谋。

灵犀妙探能确定西海岸墨菲这一家的事情肯定有人故意压热度，不想他们一家的事情闹大。墨菲是一个弃子，出事了就丢掉，那个人会希望尽可能低调地处理掉墨菲，不要让这些多事的媒体挖掘到更多的消息。

但是现在这些事情又证明，有人想要拿墨菲的事情做文章。

他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墨菲不过是一个幌子。只是他们利用的对象。

针对电视台和酒吧应该是有特殊用意。可能这里有特殊的东西，或者是想要表达什么。想要让舆论扩大？想要销毁什么？

他能确定，小少爷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搞鬼。那些传言发展得太过诡异，不像正常的舆论发展，从纵火到吃人，里面肯定有人恶意散播谣言。

还有当时的视频。

灵犀妙探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个视频会流出去。

小少爷很早就知道自己要给父亲背锅，他说，他逃不掉，因为无处可逃。要是儿子进去了，做爹的那个还能把儿子捞出来，要是爹进去了，做儿子的那个，就是真的束手无策了。现在来看，确实如此。

难道泄露视频的人是墨菲？故意让自己的孩子背锅？

从理性角度判断，如果东窗事发，现在又没有证据，唯一有证据的是小儿子的纵火案，把小儿子卖了，舆论压力推给小儿子——这样对墨菲本人，的确是更好的。

既能保住这份工作，保住大众心目中的美名，也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在事情淡下来之后保全自己的孩子。

要是反过来，可能爹和儿子两边都保不住。

墨菲自己应该也想过这套换算公式。

“但你觉得你能改变得了现在的情况吗？我觉得……”墨菲眉头紧皱，他突然哽住了，说不出话，喉咙像是塞了铁块，“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救我了。”

“能。”灵犀妙探斩钉截铁，“唯一能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是那些你为他们带来的正义，是那些由你亲手创造的不可能。

灵犀妙探知道，墨菲肯定会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因为，他背后的大树已经被腐蚀、即将倒塌，无法为他提供任何荫庇，枯萎掉落的枝丫会把他压垮，深埋地下的根茎也会一直贪婪地向他索求更多的滋养。

只有逃离这里才能活下来。

“如果你愿意跟我做这个交易，就联系我吧。”

灵犀妙探向他的手机投送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离开小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门口的摄制车还未散去，似乎是想知道小儿子被捕之后墨菲有何表示，记者们更加雀跃了，在小区外交头接耳，纷纷谈论起网上看到的流言。

他们其实也猜测墨菲很可能是给小儿子顶罪，因为墨菲向来都是正派人物，不像那种会为了博眼球杀人的主持人。

墨菲本就是很固执的人，《发现真相》算是比较老派的节目了，也不是走追热点追流量的风格。说他会博眼球杀人……倒是他那个助理，反而更有可能，听说老婆孩子没了之后都得精神病了。

墨菲那个儿子也真是没用，怎么还搞出这种事，一点优良基因都没继承到，墨菲也是遭老罪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灵犀妙探在小区外打到了车，刚上车，就收到了墨菲的消息。

他可以接受灵犀妙探提出的内容，但他也有需要灵犀妙探做到的事情——他要灵犀妙探保住他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