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街的火灾不是意外,是蓄意纵火,是那些暴徒的阴谋——类似的传言迅速发酵,各家媒体纷纷针对酒吧街意外起火事件策划专题报道,只有一家例外。
那就是真相电视台。
真相电视台连常规节目都快顾不上了,更别说是新策划别的节目。
“我并不认为这次的火灾像其他几家分析那样由暴徒所为。我分析了之前的连环杀人案,起火酒吧和几个案发地非常接近,而且先前证据里也表明受害者体内验出酒精和药物,我怀疑……”
“现在不是你怀疑的时候。”
“可您不是也想救墨菲先生出来吗?我们要做的就是为墨菲先生伸张正义!如果任由他们这样胡编乱造……”
“我们现在已经很忙了。”
墨菲的助理停下脚步,皱着眉,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喋喋不休的新人记者。对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想要继续追问,更想要找到内心的答案。
助理面露愠怒,刚想开口驳斥,余光却扫见走廊转角走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能说熟悉,只不过是这两天见得多了。
新人记者在察言观色这一块相当擅长,看了看两人的表情,便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了,不敢多作停留。
照片没错,13台实习生,估计就名字是瞎编的。助理低头看了看面前人胸前的工牌,释然一笑:“我就说为什么总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原来一直就在身边。”
灵犀妙探回以相似弧度的微笑。
“现在这个要紧关头,你不在墨菲那里,找我有什么事?”助理表情冷淡,“如你所见,由于前不久的袭击事件,台里目前还没办法恢复正常运作。还请长话短说。”
“我调查了你当年的案子。你的妻儿之所以会被报复,是因为墨菲家里的聚会,他没有做好防范,你的妻儿被偷拍了照片,才会引火上身。”
“你想说什么?”
灵犀妙探笑而不语。
助理注视着灵犀妙探那双澄澈有神的眼睛,眼底却尽是悲凉与无力。他的青春、活力,所有的热情,已在长久的岁月里变成了碎纸机里的纸屑。他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再挣扎也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顶着压力,试图在这片没有生机的土壤上,种下正义的种子,呼唤它的到来。但外面的人却在呼喊:如果抗争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差,那么这些所谓的“正义”不要也罢。
因为那不是他们想要的事物,于是颠倒黑白,修改定义,将它判定为另一样东西。
这份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人生也没有任何意义。
世上本就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规矩,墨菲毁了他的人生,现在又凭什么能享受财富,和妻儿安稳度日?
助理低头理了理手上的文件,以此躲避灵犀妙探的视线。灵犀妙探并不想让他就此逃跑,逼近一步:“墨菲现在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想必,并非只是被‘那个人’抛弃了这么简单吧。”
助理对此嗤之以鼻,淡然回应:“那是他咎由自取。”
他还是低着头,灵犀妙探笑了笑,递出自己的平板。走廊顶部射灯的光线可以穿过平板的投影屏幕,落在助理手中的文件夹上。可那投影之上的画面,却是切切实实让人无法忽略的。
助理找了个小会议室,让灵犀妙探借一步说话。
锁门,关窗,拉窗帘,隔音等级调到最高。就差直接把休息室的睡眠舱搬过来了。
“我在13台的时候一直觉得很奇怪。”灵犀妙探连上会议室的投屏,却不急着放上画面,而是站在空白的幕布前打谜语,“墨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电视台的人对墨菲居然是这个态度——”
助理拉开最近的椅子,仰靠着椅背,随意坐下。
“在墨菲被带走的那天,我跟台里的一个同事聊了两句,他跟我说了一些很有哲理的话。我当时想了很久,没想明白,还想改天再问问他。但是好巧不巧啊,这个同事居然出车祸死了。”
他对灵犀妙探的故事不感兴趣,但听到“车祸”这个词,他顿时想起了某个人,脸上的神色夹杂了一些慌乱和心虚。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也知道灵犀妙探说的是谁,作势要走,“台里很忙,没什么特别的,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投影开启,幕布上出现了前几日酒吧街意外起火事件的照片,还有事发地在地图上的坐标。助理蹙眉不悦,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一旁仍在微笑的灵犀妙探,又坐了回去。
“你真的应该听听新人的意见,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不是意外起火,而是故意纵火。如果能把这一条发出去,那么陪审团对墨菲的印象可能会改观,可能会认为他是被暴徒利用的,他是无辜的。”
“呵。”助理冷笑一声,“得了吧,真的发出去只会让他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