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妙探设身处地想了一下。

戴德曼没有牺牲自己的必要性。这里不是在布置巫术，也没有诅咒，他不需要付出自己的性命。报复他人不意味着一定要牺牲自己的性命。

戴德曼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走上饮弹自尽的这条路？灵犀妙探不理解的是这一点。

戴德曼的弟弟也很不明白。

他读了灵犀妙探发来的电子邮件，很快发来了回信。

他的哥哥戴德曼不是那种消极避世的人。哪怕是被镇民们排斥，他也没有沮丧，而是想着过好自己的生活，平静幸福地在这里度过后半生。假如他选择了死亡，那一定是不得而为之，一定是镇民们逼死他。

灵犀妙探看着委托人的邮件叹了口气。

委托人还希望，灵犀妙探能够对那块记载了操控代码的磁盘进行调查。他想知道那个帮助哥哥的人究竟是谁，那个人对镇子上的事情是否知情，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走上这条绝路。

这真是……

这真是太为难他了。

这座小镇科技发展异常落后，电脑上网都是拨号上网，移动设备也是经常断网。暂且不说灵犀妙探有没有分析磁盘的实际能力，光是客观条件，这里都无法支撑这一需求的实现。

灵犀妙探想了很久。

看着眼前的废墟，灵犀妙探又想到了自己刚来小镇那会儿的遭遇。如果他不为戴德曼找到真相，如果他选择得过且过，镇子上的这些人还是一样会欺负他。将所有重建的成本叠在他头上，让一个已死之人赔款。

可已死之人哪里能给他们赔款，最终还不是要缠上他的委托人，让跟这件事毫无关联的人背上巨额赔款。

他挺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认真想想到底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全镇只有这个位置能连上移动网络。

灵犀妙探咬咬牙，还是应下了对方的新诉求。

退出邮件客户端，他点开购票平台，买了离开小镇的火车票和机票。

要想以最快速度解决眼前的问题，灵犀妙探只能想到一个人。

……

…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眼前的男人把灵犀妙探递来的文件夹甩在桌前，至于那块磁盘，更是看都没看。他还是灵犀妙探记忆中那副阴沉沉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想帮灵犀妙探这个忙。

金属锋利刺骨的感觉在房间里蔓延，灵犀妙探打了个寒战。

灵犀妙探想解释，但忽然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涌来，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咙，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变回那个只会跟在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事物的孤儿院小孩。

“我不是不能帮你。”对方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灵犀妙探身边。那种金属的感觉更强烈了，灵犀妙探感觉自己的鼻腔里也充斥着那样近似于鲜血一样的味道。那双异色的眼眸直直望着他，“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身体深处的抗拒让灵犀妙探下意识拒绝：“我不……”

“不？”对方只是轻笑了一声。

二人之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很近，他只需要抬起手，就能轻松掐住灵犀妙探的喉咙。

灵犀妙探止不住地颤抖，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很难吗？”对方轻笑着反问，“做不到，还来找我干什么？”

灵犀妙探答不上来，站在原地低着头，抿紧双唇。

他只感觉血液都往手脚流去，大脑昏昏沉沉，眼前的视野也跟着发黑，整个人快要昏过去。但他还是紧咬着大牙，撑下来了。

“可以。”他抬头望向那双异色的双眸，“但是我有条件。”

对方挑了挑眉，让他尽管开口。

“我明天就要拿到分析结果，而且你要放我回去，我不能因为这个案子毁了自己的名声。”灵犀妙探坚定了自己的眼神，“我必须完成这次的委托。”

“可以。”那人给出了和灵犀妙探相同的回答。

灵犀妙探怕他下一秒就会触碰到自己，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回到桌前，重新翻看灵犀妙探送来的文件。

他细细读过灵犀妙探的调查报告，同时按动桌上的按钮，叫来了手下。

他记得灵犀妙探的条件，给了他们时限，手下虽有疑虑，表示可能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分析工作，但也没有抗拒，毕恭毕敬地接下磁盘，接着迅速离开。

灵犀妙探忐忑的心安定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开始不安。

那双异色的眼睛望向他，其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