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蕾小姐什么也没说。

不过灵犀也不会因此困于原地。

次日，他在赫特蕾宅邸里进行深入调查。他本意是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发现的巫术用具，和用人们一起在这座艺术博物馆一般的大房子里一起翻了个遍。

好消息，或者也能算是坏消息——没有这样的东西。

但有意外收获。

灵犀妙探在赫特蕾小姐的书房里发现了几封勒索信。对方向赫特蕾小姐以“封口”为名索要钱财，前后索要了至少300万。

最后一封勒索信中，对方威胁赫特蕾小姐称，如果不在15号之前给他汇500万，他就会拿着手上的证据前往税务局。如果不想坐牢，那就给他打钱。

没有一个勒索犯会在勒索信上写自己的真实姓名，这些信也是一样缺少落款。

但对方还提及“过去的感情”、“认识这么久”，难道是熟人？

灵犀妙探想了很久。

他找来老管家，问赫特蕾小姐有没有保存往来信件的习惯。还有，家中有没有什么留存了同学字迹的东西，像是毕业册、同学的画。只有一个签名也可以。

这是有的。

老管家把他带到储存杂物的阁楼，拿出一个蒙上灰尘的木箱。他们小姐很念旧，有保存过往信件的习惯，但这些数量太大了，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看完的。如果侦探先生需要，还请自助服务。

灵犀妙探没有选择全部看完，问了大概的时间顺序，取出了赫特蕾小姐大学期间到现在这几年留存的信件。

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已经很少人使用纸笔写信了。简单一封电子邮件，甚至可以套用模板，把自己需要的内容填进空缺的位置，就能轻而易举地完成社交，不需要像过去一样费心费力地书写整页的信纸。

应该庆幸的是，赫特蕾小姐是难得的守旧派，喜欢纸笔书写。

仅存无多的信件提供了强而有力的线索。这些无名的勒索信，恰巧能和一个人对上号。他们有着一样的字迹，单词书写习惯、字母笔顺，乃至笔误发生的地方，都是惊人的相似。

那个人就是，车祸意外离世的阿姆斯特朗先生。

灵犀妙探对这样的结果已有心理预期。

他在书房里翻阅信件，老管家在门前守候，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侦探先生，我想请问一下，小姐请您来是要……”

灵犀妙探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合同，他望向面前的老人，平静答道：

“赫特蕾小姐的委托内容是调查困扰她已久的灵异事件，包括见到幽灵、梦中受伤等情况。如果要驱鬼驱魔，我们是不承接这方面业务的，但会转介给其他机构或者个人。”

老管家显然不是想说这些，他面露不安，换了个问题：“您会调查真相吗？”

灵犀妙探放下手上的平板，认真看向对方：“那要看你怎么定义真相了。当然，我们是肯定会为了委托人的利益，追求我们应得的一切。”

老管家从身后拿出一本稍厚的日记本，放在灵犀妙探桌前。

“小姐被噩梦困扰已久，心身皆疲。我们做了许多努力，但都无济于事。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请您救救小姐吧。”

灵犀妙探拿起老管家放下的日记本简单翻看，里面是赫特蕾小姐的笔迹，第一页的开头便是：A向我索要50万，否则要将我的账本交给税务局。

灵犀妙探不禁皱眉。

“警方曾经怀疑小姐受伤是第三人所为，派人前来调查，那时她便让我们将这本日记藏起来……”

“什么账本？”

“我们也不知道。”

灵犀妙探轻轻叹了一声，继续往下读。

——我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事，现在跟我翻脸。现在给他的分成已经很高了，我自己才拿三成！他就是贪得无厌，想要连我的份也吃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人能坏成这样。要了一次还要第二次。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律师说这种情况很难办，本身就在灰色地带，他就是赌你不会报案，赌你不会声张……好恶心。

——我要杀了他。只有死人才能永远说不出话。只有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才能逃过一劫。

灵犀妙探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恨到极致，心中就会萌生杀意。

翻到某页，一张小纸条从书页里掉出，上面写着阿姆斯特朗先生的全名。

这有点意思。灵犀妙探挑挑眉，抬起头，望向身边的老管家，想知道他知不知道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

老管家对此倒是全然不知情，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心里的话。

“侦探先生，我斗胆一问，您是为了什么而调查的呢？”老管家忐忑开口，他也知道刚才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您想要的是钱财，还是……”

“我需要钱。”

灵犀妙探坦率答道。

他确实需要钱。离开薄金之后，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钱。他现在身无分文，虽向事务所提前借了一笔生活费，但大城市生活成本高企，现在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