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得很开心？”一道温和却带着凉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插了进来。

伊格纳修斯回过头，汤姆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舞池，站在他两步开外。他姿态优雅，只是那双藏在面具后的金绿色竖瞳，正幽幽地盯着伊格纳修斯。“我还以为你刚才那番不同寻常的表演，是因为不幸中了夺魂咒。”汤姆嗓音轻柔，目光彬彬有礼地扫过一旁的艾薇和伊莉丝，嘴角勾起了一抹完美无瑕的微笑，“看来你不仅清醒得很，而且还颇有闲情雅致。”

一旁的伊莉丝好奇的打量着汤姆的面具。“怎么了？”艾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伊莉丝迟疑道：“你你的眼睛……有点像猫？”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梅林啊，我就知道你也这么觉得。”艾薇顿时来了精神，“真的一模一样，咱们家Tiddles（蒂德尔斯）趴在窗台晒太阳的时候，眼睛就是这样细细的一条。”

伊莉丝忍不住笑了：“还有它眯着眼盯着我的时候。”

艾薇点头如捣蒜：“对，就是这个嫌弃的眼神。我一直怀疑它根本看不起我们。”

汤姆无懈可击的微笑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僵硬。

“是蛇瞳。”汤姆温和地纠正。“啊。”伊莉丝恍然地点了点头，“抱歉。因为颜色和瞳孔都很像，我第一眼真的以为是猫。”

“没关系。”汤姆十分得体地朝她笑了笑。

伊格纳修斯原本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闻言也重新打量了汤姆两眼。

……别说，好像确实挺像。尤其是那副居高临下、冷冰冰盯着人的死样。

他姓里德尔（Riddle）……费恩姐妹的猫叫蒂德尔斯（Tiddles）……里德尔，蒂德尔斯……天呐……不仅鄙视人的眼神一样，连名字都能押上韵。他看了看汤姆，又看了看旁边浑然不觉的双胞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汤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因强憋笑意而微微扭曲的五官，冷冷开腔：“在你开口之前，最好先过过脑子。”伊格纳修斯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能气死他的机会。他强压着唇角的疯狂上扬，煞有介事地拉长了语调：“挺好看的，猫眼。”

汤姆额角隐隐一跳。那双被戏称为“蒂德尔斯本猫”的竖瞳瞬间危险地眯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蛇。瞳。”

“知道了——” 伊格纳修斯故意停顿了顿，“猫猫蛇。”

汤姆：“……”

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过来找这个白痴。偏偏伊格纳修斯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向了费恩姐妹：“你们家的猫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伊莉丝低头拨开颈间的细链，打开小巧的椭圆形相片吊坠。里面嵌着一张会动的微型照片。姐妹俩并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一只胖乎乎的猫横趴在她们膝头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绕过艾薇的手腕。

“看。”艾薇指了指那团毛茸茸，“这就是蒂德尔斯。”

伊格纳修斯立刻凑了过去，三颗脑袋几乎碰到了一起。汤姆当然不会掺和这种愚蠢的热闹，只是冷眼站在一旁。

“你喜欢猫？”伊莉丝问。

“我以前也养过一只。”伊格纳修斯说道。

艾薇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脾气倔，还记仇。半夜在我床边蹦跶，被我扔出去以后，第二天就在卧室门口尿了一滩。”

伊莉丝一下笑出了声，艾薇也在旁边咯咯直笑。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只猫究竟有什么值得聊上这么久。

但是梅林啊，他们却聊得兴致勃勃。伊格纳修斯不知道被艾薇说了什么，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伊莉丝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去推自己的妹妹。三个人的声音混杂在舞池悠扬的华尔兹里，乱七八糟，无聊透顶，吵吵闹闹，熙熙攘攘，没完没了。他原本只是过来阻止伊格纳修斯继续丢人现眼，现在既然人已经安分下来，他完全可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