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不小的动静,屏幕亮起,是温时卿打来的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喂?”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的声音似是沉默了半秒,但很快给她回复:“溪溪,今晚加班吗?”
“不加。”
洛溪努力遏制住自己说话的语气,可控制不住眼角不断落下的泪,直到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溪溪,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那一瞬,她彻底控制不了自己颤抖的声线,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温时卿,我……我的心好痛,浑身都难受。”
温时卿声音骤然绷紧,似是吸了口气。
“溪溪,我让苒苒去接你回家。”
远在工作单位的他,没有任何的办法马上到她的身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把她抱在怀里面安慰。
与其在手机里面说着那些不切实际的话,倒不如让其他熟悉的人过去,帮她一把。
高梓苒来得很快,身旁还带着她的私人医生。当看到扶额撑着手坐在那的洛溪一副死样,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发生了什么?
手机里面的温时卿看到如此模样的洛溪,说不愧疚是假的,可他真的没有办法。
他同高梓苒视频通话,观察着洛溪周围的环境,桌上的那封书信格外扎眼,尤其是那明晃晃的“遗书”二字。
“苒苒,先让医生给她检查一下。”
“好。”
高梓苒迅速将洛溪扶到沙发上,医生打开药箱开始测血压、听心率。
看着医生眉头越锁越紧,高梓苒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应该是跟桌上那封信有关系……
她伸手拿起那封遗书,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微颤尚未平息,趁洛溪不注意时,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高梓苒冷笑一声,抬眸扫了眼不远处沙发上的洛溪,放下那封遗书后去询问医生关于洛溪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有些过激……”
洛溪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却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一株被暴雨摧折后勉强挺立的白芷。
“先这样,我来照顾她。”
高梓苒轻轻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就出去拨通了温时卿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在听了高梓苒跟他说关于那封遗书的事情后,也同高梓苒那般冷笑一番。
温时卿沉着脸,“具体的不要过多问,等她自己开口吧。”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市天际线。
高梓苒应了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直到夜幕彻底落下,洛溪才堪堪回过神,休憩时早已把过往种种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一直都活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幻梦里。
她缓缓坐起,目光落在办公椅上的高梓苒,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洛溪过目好桌上已经处理好的文件后,就坐上高梓苒的专车回去了,而那封遗书被她丢弃进了碎纸机。
今夜,注定变得不太平。
车窗外霓虹流转,洛溪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倒影忽明忽暗。
她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喉间干涩发紧。
一路上,她都没有开口说话,旁边的高梓苒也在忙着工作,似是并不好奇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洛溪刚下车就看到早已等在外面的温时卿,面上的担忧不难看出。
他快步上前,脱下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肩,掌心温热地覆在她手背上:“回家说。”临走前还不忘朝高梓苒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洛溪喉头一哽,却没应声,只任他牵着往里走。
玄关灯光昏黄,映得两人影子交叠又分离。
“我想把那些照片丢撕了,视频都删了。”
“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一张张照片全都进入了碎纸机里面,那些储存视频的硬盘被洛溪亲手格式化,屏幕蓝光映亮两人沉默的脸。
碎纸机嗡鸣声里,纸屑如雪纷扬而落,硬盘格式化的进度条一寸寸推进,像一场无声的雪崩,覆灭所有过往的证据。
洛溪盯着进度条最后跳成100%,忽然轻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抱着温时卿泣不成声,可抱着她的人却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