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是多少？”

萧谦辰又想了想，说：“看心情。”

谢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继续看电视。

于琏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老谢，别光坐着，过来帮忙擀皮！”

谢城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进厨房。谢承奕被换了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萧谦辰旁边，把冰凉的手塞进他毛衣袖子里。

萧谦辰被冰得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冷。”

“活该，谁让你不穿外套。”

“穿了，脱了，刚才揉面不方便。”

萧谦辰没说话，把他的手从袖子里拽出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大，把谢承奕的两只手都包住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谢承奕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于琏和谢城偶尔拌嘴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却安心的曲子。

“萧谦辰。”

“嗯。”

“过年好。”

“嗯，过年好。”

春晚开始的时候，饺子端上了桌。于琏包了一个硬币在饺子里，说谁吃到谁明年财运好。谢承奕吃到第一口就咬到了硬币，硌了一下牙，他把硬币吐出来，举在手里晃了晃。

“妈，我吃到了。”

“好好好，你财运好。”于琏笑着。

硬币在他手里还没捂热，就被萧谦辰拿走了。他把硬币放在桌上，用纸巾擦干净，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干嘛？”谢承奕瞪他。

“替你收着。”

“那是我吃到的。”

“放你那容易丢。”

“我哪里丢东西了？”

“你上次把钥匙放在冰箱里，找了半天。”

谢承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饺子。

零点的时候，窗外炸开了烟花。不是那种大型的焰火表演，是小区里住户自己放的，稀稀拉拉地升上夜空，红的绿的紫的，把整片天映得忽明忽暗。

谢承奕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小奕蹲在栏杆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也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力，脑袋跟着烟花的轨迹转来转去。萧谦辰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看烟花，看着谢承奕。

“你怎么不看烟花？”谢承奕偏头问他。

“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多好看。”

“没你好看，小助理。”

谢承奕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他说。

萧谦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远处又有烟花炸开，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新年快乐。”他说。

大年初三，咖啡店还没营业，萧谦辰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有些含混的声音：“谦辰……是我。”

他愣了两秒才听出来，是萧勇。

“爸？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过年了，给你打个电话。”萧勇的声音比以前慢了很多，有些字咬不清楚，但每句话都说得很完整：“你那边……还好？”

“好。”

“谢承奕呢？”

“也好。”

“那就好。”萧勇沉默了几秒，又说：“你妈……来我这儿了。”

萧谦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听说你搬去江城了，想看看你。你要是方便，给我发个地址，我让她……”萧勇顿了顿：“我让她自己决定。”

“好。”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棵玉兰树看了很久。谢承奕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

“谁的电话？”

“我爸。”

“怎么了？”

萧谦辰接过茶，握在手心里，没有喝。

“他说我妈想来看我。”

谢承奕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来啊。”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她是你妈，也是我妈。”

萧谦辰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迷糊的眼神，看着他说“也是我妈”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说不出“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谢承奕给他的这些东西。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谢承奕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谢承奕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你妈来了住哪儿？”

“客房。”

“客房堆了好多东西。”

“明天收拾。”

“你明天收拾吧？”

“嗯。”

“那就行。”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