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而泣,眼里只剩对方,完全没管周遭情形。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程姐才一手捞一个,把他俩从地上捞起来。
“行了,别坐那儿哭了,影响别人打扫卫生,”程姐这时候还不忘开玩笑,胳膊搭在两人肩膀上,“以后有的是时间哭。”
向老师伤得还好,对方没指望他能招供屈服,纯粹折磨他的精神和体力,以及用扒了他的制服、只准跪着一类的手段羞辱打压。
虽然他平日里脸皮薄,但秉承经霜弥茂的君子之风,反而更坚定心性。
既然阎王要他们两个停职,那就顺便回家歇歇,调理调理。
刘松巧跟着回了向老师家,看他虚弱不堪,因而寸步不离。
进了这么多次园子,还是第一次进他房间。屋内陈设简单,窗明几净,素雅之致。
纸傀儡早已将床铺被褥垫好,点上熏香,恭候主人。
刘松巧扶着他躺上去,轻轻掖好被角。
向老师刚塞进去的胳膊又慢慢抽了出来,握住她的手。
“你能不能,坐会儿再走?”
放到以往,他连卧室都不敢让她进,现在躺在床上还求她不要走,真的是变了。
“好啊,”纸傀儡端来凳子,她没坐,直接坐到了床沿上,“还有什么?”
向老师目光微温,流淌着几分笑意:“让我再看看你。”
“看,随便看,待会儿我去睡觉,明天还可以继续看,”她顺着趴到他身边,把牵着的手顺着搭在自己身上,“再抱一会儿?”
他的手瞬间收紧,又松了些,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怕勒着她。
或许是不好意思,他闷闷地说:“就这么躺一块儿,是不是不太好?”
“又想起来礼数了?”
“不是,刚停职反省就得寸进尺,是不是,有点过分?”
刘松巧转过来看他:“还没亲两口呢,哪里过分了?”
向老师被她的虎狼之词吓得抿了抿嘴,眼神闪烁:“要不还是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哦,等风头过了,”刘松巧趴回去,隔着衣料用嘴碰了碰他胳膊,“到时候要怎么样?”
触碰之后,他忽然缩了一下手,但被刘松巧用手夹着,没能完全缩回去。
他嗫喏道:“你别这样……”
“我就要这样,我开心,”刘松巧用两只手抱着他那条胳膊,紧紧抱着,“哦对了,还有个开心事,我上岸啦。”
“嗯?”向老师也跟着高兴起来,“我就知道,你可以。”
“这下我们有很多时间了,”刘松巧嘴角没抬太高,但许久落不下来,“很多很多。”
后面这些天,两人天天腻在一起,向老师能坐起来之后就挨着坐,能站起来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当然,肆无忌惮的是刘松巧,向老师负责害臊。
有停职的名义在,他们光明正大地悠闲度日,程姐就不一样了,一下少了两员主力,日常工作没少还要负责善后,忙得焦头烂额。
白云司那边的账肯定要算,不过轮不到她操心。先前指使贺逢雪实名举报办案不公,监察司已将案涉材料收集完毕,再和篡改后的材料一对比,真伪立辨。
除了治安所复印材料,没有其他案外人接触过这份卷宗。
这下荀主事又得担上一桩罪,得去地狱待着了。
万物修的案子重启,承办人停职,换到其他人名下。不知是不是靠山碰壁的缘故,这次他们痛快认栽,眼睁睁看着败诉,没再提什么要求。
程姐冷笑,他们以为自己不主动暴露,她就不查了吗?收拾完那边就收拾他们。
但判官司一把手又拉着她开了个小会,都是同事,部门内的矛盾别闹到部门外,已经让顶层领导看过笑话,他不想再去做汇报了。
程姐这才放缓了计划,徐徐图之,尽量不那么显山露水。
又过了几天,向老师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她带他去奶奶家露个脸。
报平安是报平安,见面才能安心。
停职后,向老师就没穿过那身黑袍,说是这时候不适合穿制服。也好,刘松巧从他衣橱里翻出来几件颜色清淡的衣服,内穿白色长衫,外搭浅色纱衣,再挽上松散发髻,半披着头发,搭配竹叶玉簪。
向老师前面都很配合,最后有些犹豫:“头发梳成这样,见长辈会不会不太礼貌?”
于古人而言,披头散发的,不成体统。
刘松巧替他理平背后的衣褶:“你放心,我们家眼光都一样,我喜欢的就是奶奶喜欢的。再说了,她本来就喜欢你。”
奶奶一开门就喜上眉梢:“哎哟,打扮得这么俊,我还说是哪儿来的帅小伙儿,原来是……诶,给我的?先进来先进来,你客气什么,还带东西。”
向老师来之前特地备了伴手礼,说是今天不一样,劫后余生,庆祝庆祝。
他坐下时有些局促,怯生生跟着叫了声“奶奶”。
奶奶高兴得很,看看新添的“孙辈”,又看了看屋子。
“这屋子原本看着还行,你一进来,对比着就不好看了,不过你坐久了,又觉得这屋里都跟着亮了,”她早就准备好水果糕点,往两人面前端,“今天穿这么正式,来提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