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为难人,继续推进度。
“那个法宝是谁给你的?”
“他不准我说。”牟会计可以不吭声,但还是补上了这一句。
向老师隔空伸出手静静感受片刻,眉头皱起:“这个法宝不简单,你还是小心些吧。”
虽然只是询问笔录,还是例行公事让他签了个字。向老师在上面加了个“密”字,随后用法术封缄。
牟会计和他们说再见,又补道:“算了,还是别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可由不得他。
回到办公室,刘松巧才敢说出心中所想:“他身上玄机还多,不可能不问。”
向老师先将笔录收好,原本准备继续去城里巡视,听到这句话却停下脚步。
“他没法回答。那个法宝在喉咙位置,他说什么都会传达到主人那里。”
“什么?”刘松巧吓得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竟然产生里面也有什么异物的幻觉,“难怪什么关键的都不肯说。”
那东西能让他在地狱不用受苦,也能让他再也不受苦。
“首先排除蔡青萍,他自己都脱不开身,”法宝主人十分关键,但地狱那边不透露访客名单,没法直接获知信息,只能自己想,“万物修背后的人能量不小,连看守的鬼差都能买通。”
“或许也能顺着查一查和地狱有关的官员……”
程姐清两声嗓子打断他们说话:“敌人已经够多了,别帮我得罪人了。”
两人诧异,这话听着真不像她作风。
“就算要得罪,能不能别一次性全得罪完?”程姐皱眉盯着屏幕,“新年了,预算报告还要通过大会决议呢。”
“哦,好,预算批了再来。”刘松巧忽然晃神,诶,新年?
她连今天是十二月,不,一月一号都忘了。
已经凌晨了,无论阴间、阳间都迈入了新的公元纪年。至于农历新年,后面再说。
“新年快乐!”
刘松巧后知后觉地恭喜办公室诸位,最后拍拍向老师的手:“庆祝新年的鬼多吗?城里治安压力可能有些大。”
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你不跟着去?没准还能趁新年事多帮我薅两个调解员回来。”
程姐捧着本文件调侃,但眼神却像是要锁住她。
刘松巧觉得很矛盾:“你怕我真去?”
“你要去了,他就要往后缩了,好不容易才拉扯出来一点领导的样子,”程姐学向老师的腔调,“‘你要不要赌一赌’,现在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难得。”
“领导……确实越来越像了。”刘松巧抱着抱枕,闭眼想起其他事情。
当了领导就不能再闲下来,以他的办事能力和程姐的看重,以后还得往上走。那她和他怎么办?要是连见面时间都没有,还没到那一步就得好聚好散了。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就让他放弃事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事业是自己的。
耳边传来极轻的说话声,还有细微脚步声,都没法让她睁眼。她忽然有些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有些重量,微微凉。
“怎么,家属后悔了?”程姐轻声说话,听上去不太严肃,“要不要随我去判官司看点好东西,在这儿多闷呐。”
“我不是家属,就算是家属后悔也不影响他的工作,”刘松巧睁开眼,眼里闪着光,“但好东西必须得看看。”
判官司大楼依旧冷漠、陌生,但跟在程姐身后很有安全感。一众人见了她都得行礼打招呼,刘松巧顺便狐假虎威受了好些礼。想到之前在这儿的遭遇,不由得扬眉吐气。
程姐办公室在另外一个方向,拐过去后还要上楼,又是段漫长路程。程姐在前面絮叨办公室装修得多不错,又有什么好东西,足够给她一个超级大惊喜。
走廊没有安装沉重木门,也没有用珠帘隔绝,现代化的白墙瓷砖配上LED灯,十分敞亮。
程姐办公室就在走廊中间,方便周围一圈办公室的人过来签字。虽然她不明白,人都不在,怎么签字?
办公室大门紧闭,外表与旁边几个办公室没太多区别。
唯一区别是左上方的铭牌。
“法治地府办主任办公室,”刘松巧往下念,“程绝云……”
程姐原本准备推门的手忽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你?”刘松巧转头问,“程姐,这名字……”
“啊,先进去。”程姐推开门,一头扎进办公室。
她这明显是心虚了。
刘松巧刚觉得这名字很熟悉,看她反应,突然想通一些事。
“程姐,”她往里探头,试图叫住假装忙碌的领导,“小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