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想到的。
程姐,小云。
一个只有姓,一个只有名。
若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还能理解,偏生她俩是办公室桌对桌、电脑对电脑,距离最近的两个人,实在太巧了。而且两人性格迥异,程姐似乎永远在驱使小云干活,后者除了抱怨两句、写两笔领导的同人文,没有太多办法。
如果把她们的姓和名合在一起呢?
程绝云,绝云而去,分出去一个小云。
她怔怔盯着程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近乎于幻想的推理。
“先进来吧,杵门口站岗呢?”
程姐把一个文件夹拿起来打开又关上,终于想起来叫她进门。
“哦。”
她揣着这个分量十足的秘密走进办公室,眼睛却被里面的装潢吸引。
家具颜色低调但质感厚朴,样式虽新,气质复古。黑木桌上放了白瓷小摆件陪衬,长条几案旁有一盏莲花,孤擎起一蓬素纱,伴着两小片匀称荷叶。
比起那边大手笔的锦鲤池,这边堪称简朴。
不过对比秘书联络处的办公室,这里还是配得上程姐夸耀的“气派”。
“进门前一惊一乍的,进门后就挑上了,请你来一趟还讨不到一句好。”程姐指了指茶壶,自行飞起倒水。桌上的笔自行移动,在文件上划下签名。
大门自行关上,刘松巧在真皮沙发坐下,隔程姐有些距离。她还特意调整角度用显示器暂时挡住自己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刘松巧捧着刚倒的茶水,心情略微凌乱:“哪里一惊一乍了?我刚才说话很客气的。忽然知道这事儿,我心里不得有点反应?”
程姐声音闷闷的:“原本没想让你知道,这是个意外,意外。”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和小云姐到底是什么关系。”程姐没否认她心中猜想,她还是不敢确定。
是分身吗?小云相当于另一个程姐,帮她待在办公室没日没夜地做工作,顺便在本人外出的时候监视他们一举一动。
但这怎么解释同人本的事?写她和向老师的就算了,还写自己的,多自恋啊。
她看程姐的眼神都变了,这人背后的恶趣味也太……不对,还不背着人呢!
“说什么呀,我还没肯定呢,”程姐赶紧把脑袋从屏幕后挪出来半边,语调有些急,“她是我分出去的一缕魂,但她有自主意识,是她自己想写那些玩意儿,我哪有这种癖好!”
“哦对,你没有这种文学素养,写东西不如打一架。”刘松巧忽然产生奇怪的联想,她们办公室谁有文学素养来着?
“元碧君掺了一部分灵进去,写文书用,”程姐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没想到还能有别的用处……”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
程姐用眼神警告她别说后面两个字,她舌头顿了顿,脑筋却转得异常的快:“你都能路过偷看下属谈恋爱了,她会写同事同人文也挺正常的。”
程姐彻底无言,破罐子破摔,反正不能拿她怎么样。
刘松巧端起茶杯溜过去:“说点正经的,小云会读心吗?你们感受是同频的吗?”
程姐抬起头,确认她是认真的。
“不会,思想同步由我控制。”
“哦,原来如此。”
之前就好奇小云怎么那么多素材,把桃花树相关的事情写得八九不离十,还以为是程姐读心偷听来又告诉她的。
刘松巧又问:“这事儿都瞒着谁?这么大个铭牌,好像也没多努力藏。”
程姐无奈至极:“天天和自己分身对话多尴尬,所以那边的人大多不知道我本名,这边的不知道小云。久了没回来我给忘了。”
想了下自己给自己安排工作,自己压着自己不准罢工,是有点像精分。虽然很想笑,刘松巧还是安慰道:“没事,能理解。”
“你才不理解,你笑得太大声了!”
过了半天,两人终于从这场小震荡中冷静下来。
“程姐,你说的惊喜是什么?”来都来了,要是正题不端上来,程姐和小云就成最大的惊喜了。
虽然也没喜到哪儿去。
程姐揉揉太阳穴:“突然不想给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