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比刘松巧还懵:“公诉人,这是要证明什么?”
公诉人抬手示意给两个证人重新戴上镣铐,白烟一闪,两人又变回本来样貌。
他指着起诉状说:“审判长,我想证明阿花指使手下跟踪、冒充调查人员,还企图伤害他们,只不过中途被识破,犯罪未遂。”
两个证人叽里呱啦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句“谁说哑巴更好装的”。刘松巧皱眉,没必要还原到这个份上吧?
辩护人总算抓住些漏洞,迫不及待质证:“这两个证人的证言,和我的当事人有什么关系?”
公诉人复述:“他们是阿花的手下,受他指使扰乱调查,犯罪未遂,怎么没有关系?”
辩护人询问证人:“是阿花亲口叫你们去的?”
证人摇头,他们还不配得到阿花亲自指示,命令都是一层传一层。那天也是他们小头目传达的意思。
“那就对了,我当事人手下的手下,不见得就是他的手下,”辩护人提请法庭注意,“这只能证明阿花手下指使他自己的手下犯罪,不能证明是阿花亲自指使的。”
公诉人冷笑一声:“如果真如你所说和他没关系,那他为什么要主动出手灭口呢?”
刘松巧听到“灭口”两个字一激灵,他们知道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辩护人冷静回应:“我不明白您说的灭口是怎么回事,您也没有出示相应证据,没有证据的指控就不要说了。”
公诉人微微一笑:“别急,我方马上就要证明这一点。”
刘松巧左看右看,怎么每次提出疑问都正中下怀,真不是早就串通好的?
鉴定人员再次登场,证明两个人身上和贺逢雪一样被下过咒,种类略有不同,贺逢雪身上的是纯粹自伤,以语言为触发条件;他们身上的是自伤八百损敌一千,通过远程遥控触发。通过溯源和法术构建痕迹来看,出自同一人之手。
公诉人说经历贺逢雪事件后,我方调查人员反应迅速,在触发前及时转移了应咒效果,炸的只是两个纸人。
“哦”一声差点冲出嗓子,刘松巧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原来是前车之鉴,至于保密,多半是为了今天能让他们来作证。
辩护人反应很快,提出异议:“只能证明两次下咒的施术人一样,不能证明下咒的就是我的当事人。”
“这可以鉴定。”公诉人简短回应,随后示意举证完毕,该对方举证了。
刘松巧紧盯着辩护律师看他们要举什么证据。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总不能说刑讯逼供吧?
左边的律师拍了一沓纸在桌上:“审判长,我方出示这些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刑讯逼供,申请排除非法证据。”
能不能有点创新!
一式两份证据,分别交给审判席和公诉人,辩护人开始慷慨陈词,说他的当事人被审问之前虽然灵力虚弱,但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有体检报告为证。但现在他身上有暗伤,鉴定专家在现场,可以立即查验伤情。
意料之中,确实有伤,鉴定是外力所致。
公诉人反驳:“这完全可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辩护人立马反对:“这是你方要证明的内容。抓捕后,鬼差有监管责任,有义务保证他的健康。”
没记错的话,是被专案组带走审讯了?后面联合审讯,有判官介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首先排除联合审讯环节,己方互相掣肘,不可能合谋把阿花打一顿,还打成暗伤。
其次排除己方偷偷打他一顿,没必要,把判官打一顿都比打他可能性大一点。
至于看守方,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不大,瓜田李下的道理都懂。
至于为什么要打他,更难猜了。如果是为了逼供完全没必要,还有一方拖延来着。只能是想要他闭嘴。
刘松巧沉思的这段时间,双方吵了几句,最后审判长出于公正司法的态度,认为公诉一方不能排除刑讯逼供的合理怀疑,决定排除非法证据,也就是审讯时的口供。
旁听席窃窃私语,什么声音都有。刘松巧复盘证据,感觉这案子完全可以零口供定案,物证和人证足以构成完整证据链。虽然还有些傀儡、灰黑色液体之类的物证没举,给阿花定个重罪没一点问题。
辩护人看上去相当满意,好像已经排除了能定罪的关键证据。公诉人同样志在必得,双方斗志昂扬进入辩论环节。
公诉人把阿花的犯罪链条按时间说了一遍,逻辑严谨,证据充足,确实足以满足定罪量刑的条件。
辩护人镇定自若,站起来轻飘飘问了一句:“但您不能证明,站在被告人位置上的我方当事人……”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眼睛一瞟四周。
刘松巧紧张等待他的后半句,这看上去不像无言以对,更像是埋伏已久。
“就是阿花。”
不能证明那人就是阿花。
刘松巧都听傻了,这是什么意思?站台上的就是阿花呀,一开始就通过比对灵力验明正身,怎么能说那不是阿花?
“请法庭注意,已经排除了口供这份非法证据,现在公诉方只能证明,”辩护人低头接过另一人递过来的笔记,手指在上面轻点,“我方当事人百年前参与过那次犯罪,以及在朱颜改打伤鬼差,其他并没有直接关联。毕竟长相都不一样,怎么能确认就是一个人?”
两名公诉人对视一眼,向审判长申请休庭十分钟。
刘松巧坐在原位上不自觉攥紧拳头,这案子没预想的那么顺利。
之前说能通过鉴定确认下咒的人,那就可以确定身份。或许也还是不行,只能确认他下过咒,但要确认最关键的禁术问题还差一些,怎么证明是他用禁术为那些人“美容”?
还有在他老巢里找到的那些东西,似乎需要保密,因此没法在公开庭审中放出来。靠舆论才推进案件审理,舆论关注的案子被迫公开开庭不能举示涉密证据,到头来反被舆论所制,当真棘手。
十分钟很快过去,刘松巧替两位公诉人紧张,要是让阿花逃掉最重的那项罪名,岂不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