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公诉人神情自若，坐下后整理纸质材料许久。与之对应的是两名辩护人，脸上略微有些得意，连带着阿花嘴角都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终于翻无可翻，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们要放弃时，一名公诉人款款开口，申请要做法庭实验。

刘松巧摸不着头脑，什么实验？完全没听说过。

公诉人请辅助人员带上一盒白色泥团，轻轻取出少许，逐渐变得透明，细看是由许多细丝黏在一起的。

“审判长，这是法术专家特制的试剂，用于检测禁术使用痕迹。”公诉人随即从台下抽取普通旁听人员，分别抹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我想再请证人试一试。”

贺逢雪和那两个小喽啰重新出庭，分别在他们皮肤上抹匀泥团。

刘松巧屏住呼吸，紧张到极点，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不够明显？

不到一分钟贺逢雪两只手手腕上逐渐出现红色光斑，越来越明显，几分钟后红色才缓慢褪去。

两个小喽啰的反应更大，不一会儿，他们的双手包括手掌都亮了起来，远看像几盏红灯。手臂上、脸上也有红点分布，比贺逢雪身上多得多。

公诉人举起盒子：“用盒里的泥团涂抹之后，如果曾经接触过禁术，就会闪烁红色光点，哪怕只有一点都会显露出来。被动吸收精气通过手腕输入，所以贺逢雪是手腕上有，那两个是操作者，手心有，脸上手臂上还溅到一些。”

他顿了顿：“可以开始实验了吗？”

辩护人想要提出异议，但他们精通的是法学不是法术，只能从逻辑上指出变成红色不一定是因为禁术，但没法彻底证伪。

刘松巧看那些红色光点十分眼熟，好像是元碧君的法术？回放里红点还只能在她个人视野里出现，现在竟然能客观显现，当真神奇。

公诉人小心翼翼走到阿花面前，蘸了一点白泥抹在他手上，触电一般收回手，怕他暴起伤人。两旁鬼差不错眼珠地盯着他，随时准备上手压制。

阿花仰头大笑，伸手一扯自己的衣服，像个流氓一样袒胸露背：“来啊？”

公诉人早被他的动作吓得往后一退，听他言语才恍然觉悟失了司法人员的威严，强行镇定走了回去。

鬼差刚伸出去想要压制他的手顿在中间，按上去也不是，收回去更不是，最后强行拉上他的衣服，吼道：“尊重法庭纪律，不得衣冠不整！”

阿花坦然接受对他的检测，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处都没放过，坦然得仿佛问心无愧。

或许不是无愧，就是单纯无耻。

不一会儿，他皮肤上红点开始跳跃，逐渐连成一片。没过几分钟，看起来像被红色光点包围了，红得像热成像图。

公诉人往后退去，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一跤，总算维持住法律守护者的尊严。

红点密成这样，他到底掠夺过多少人的精气？

辩护人都快吓傻了，现代人哪见过这阵仗，完全忘记了还要质证。

审判长见多识广，脸上竟没太多变化，清清嗓子朗声问道：“本庭还要提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

“被告人，你一百多年前是怎么逃脱的？”

阿花不语，仿佛被红光吞噬掉了。

审判长也不恼，一条条慢慢问。问他怎么会接触到禁术，谁教他的？禁术使用过多少次？怎么组织其他人一起犯罪的？

诸如此类，阿花都不回答，审判长也没让辩护律师回答，只是一味记下问题。

审判长问完轮到审判员，周法官换了个质问的对象：“公诉人，你知不知道被告人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公诉人坦坦荡荡地说不知道，确实也没说谎。

他又转回去问阿花：“你知道是谁打的你吗？”

阿花讥笑出声，依旧不答。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审判长宣布到最后陈述环节。

“被告人，你还有最后说一句话的机会。”

阿花正对着他，笑却没停：“都是蝼蚁。”

他笑得更大声，似乎乐不可支：“我是，你也是，还有在座各位，都是。”

阿花化身精神病院重症患者，笑个不停，直到被鬼差架下去还在笑。

刘松巧没空关心他的精神状态，庭审结束后忙不迭溜回办公室。

程姐端坐办公桌前，正和其他人说话。见她急匆匆跑过来，脸上绽出笑容：“怎么样？”

“好不好的，我也说不好，”刘松巧早就习惯了坐她面前，这次也没例外，“程姐，你读心也能知道法庭里发生了什么吧？那两律师是不是太……”

太出人意料了，但这就是人家本职工作。

“那你觉得呢，向书生？”程姐看向她背后，刘松巧这才反应过来向老师无声无息站在附近。

向老师面无表情：“您安排得很好，一切尽在掌握，尤其是那面镜子。”

刘松巧疑惑：“什么镜子？那个录像设备？”

“不是录像，是直播，”程姐挑眉，“是一场专对十殿阎罗的庭审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