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逢雪没死,又感应到朱颜改芥子惊动,他惊慌失措前去毁灭证据,结果碰上鬼差大打出手,将他们打昏。出门后碰上难缠的鬼使,一路逃跑,在忘川边与来接应的方头汇合,两人联手对抗鬼使,碰上增援便撤离了。
他还特意调查过与调查人员有仇的人物,才会拉从地狱里出来不久的方头入伙,企图谋杀调查人员。
后面的事刘松巧都经历过,现在听来竟恍如隔世,算起来还真是被狠狠针对了一把,也许因为她是那个软柿子吧。说起来她不算旁听人员,她是受害者。
念完起诉书已经过去快一小时,公诉人终于可以坐下了。
辩护人那边则简单得多,逐条反驳,说没有他指使方头杀人的证据,交易没有具体物证不能定罪云云,至于百年前的罪就说他只是从犯,不承担主犯的责任。
说了那么多,也只敢说对方没证据,不能说这事是假的。
再次感谢真言咒。
到质证环节,物证、书证不算多,甚至账本只有誊写件,全靠真言咒让本人没法否认真实性。
人证才是重头戏,阿花销毁证据虽多,总还有存在的鬼见证他的罪行。尤其这段时间为了阻碍调查到处补窟窿,反倒添了不少窟窿。
在朱颜改为非作歹几十年反倒没什么证人,那些顾客似乎彻底隐身,连法治地府办都不能揪出他们的身影。不过也不怕,先定了阿花的罪,他们还想跑?门都没有。君不见治安所主事现在都还没放出来,迟早要收拾他们。
伍义昌作为合伙人之一被拉出来作证,说他只是顶包的小人物,知道有方头那一码事,具体如何并不清楚,于是又传唤蔡青萍出来作证。
原本体面的蔡老板已是阶下之囚,比阿花还早到治安所报到。在大人物面前,他也不过是一枚弃子。他咬紧牙关不开口,只说确实知道阿花有从事非法交易,但自己没有直接参与。
审判长难得带了点情绪:“你想说你只负责分钱是吧?”
涉及朱颜改部分的人证较少,接下来到掩饰罪证部分。
再见贺逢雪,脸上憔悴不少,应该是法术的影响,面皮虽年轻,精神不大好。她只说不记得了,辅助人员帮忙展示她的伤情鉴定报告,现场验证记忆残缺程度。比起人证,她更像个物证。
紧接着换被打伤的两名鬼差到场说明当天听闻的异动和阿花一头撞进来将他俩打晕过去的事实。
刘松巧不禁有些心虚,前面的异动明显和阿花说的察觉芥子有异的时间有冲突,不会暴露吧?好在审判长很给面子,敲槌让下一个证人上场。
向老师站在证人席,衣着仪态比平常还一丝不苟,远观十分赏心悦目,引得旁听席后排都伸长了脖子。头一次他在台上,她在台下,忍不住换位思考,平常他也是这么看她的吗?
审判长很给面子没细问当天他为什么出现在那儿,按流程问完事实经过。但辩护人不依不饶,说要申请他回避,因为他和法官都是同事。
向老师连眉都没皱,冷静回应道:“当时没有监控,我作为证人不具有可替代性,而且只是客观陈述事实,真言咒保证我所说皆为真。”
审判长省却一番口舌,敲槌叫下一个人。
方头团伙那三个打架不太行的家伙还在,被鬼差押上来作证,说方头投靠阿花后,他们也被方头找回去,说是要报仇雪恨。那个弩手眼睛尖,往旁听席一看,还想伸手指出刘松巧,被鬼差按住了,让他有话说话别乱动。
但这小插曲还是引起旁听席一阵骚动,大家看来看去,不知这边有何奥妙。刘松巧跟随人群来回转头,假装也在寻找那个目标。
没过多久,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傀儡师吸引过去,他说傀儡都是阿花给的,被吸取精气的鬼魂去除五官后炼成傀儡,供其驱使。他手上不算多,只有几十个,阿花那边还源源不断在生产,随时可以供应补缺。
这人说话太过坦诚,犯了众怒,旁听席有人当即脱下鞋子想要扔出去,被法术挡了回去。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纷纷有人站起来想要效仿,鬼使们又忙着维持秩序,好不容易才让大家冷静下来。
那个把自己大卸几块的家伙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看到没有舌头眼睛的证人,旁听席吓得一声不吭,法庭安静得像按下静音键,连审判席的三位法官脸色都拧了起来。
这人还能说话,但含混不清,最后只能靠手写作证。原来这位更是狠人,听阿花说能把五官拆下来炼制成法器,干脆以身尝试。
刘松巧甩甩脑袋,怪不得这人那么容易抓住,原来是个傻的。
再往后,她不记得还有什么人证,九老板就算没死也不敢出来,总不能程姐亲自上说明抓捕过程吧?
来了两个陌生面孔,身后还跟着鬼差。刘松巧盯着看了许久,这两人她确实不认识。
两人还没说话,在鬼差看管下取掉禁锢法术的镣铐,手上比划比划,忽然一阵白烟弥漫。
大家都睁大了眼,这是搞什么名堂?刘松巧也不例外,不会当庭跑了吧?
烟雾散去,身影显现,刚才那两人,他们……
竟然变成了她和向老师的模样!
她慌不择路先把头埋下去,把衣服领口往上拉,怕被旁边人认出来。
看到周围人都在忙着看台上,根本没注意身边,她才放下心来。冷静之后,脑子忽然转起来了。
不对啊,程姐不是说这俩人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