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表示不能擅自决定,又打了个电话请示,很快得到同意。
“今天庭审到此结束,整个庭审活动已如实记录在卷。本案将于休庭后依法作出裁判,裁判结果送达各方当事人之日即为宣判日期和闭庭之日。现在宣布休庭。”
法槌轻响,今天的庭审落下帷幕。
刘松巧刚还准备维持下公正严明的法官形象,结果几条狗直接从原告席上冲过来围着她吠。
她回头看大屏幕,一连串的“你好酷”“我喜欢你”“你刚才骂被告的样子好帅”。
她哪里骂人了?从头到尾都很公正好吧!
“神仙姐姐,不要翻译了!!”
刘松巧紧盯着大屏幕,最后看到一整面的“摸我摸我”。大狗确实热情,头都直接塞她手里了。
“别急着让我摸啊,万一我不判你们赢呢?”刘松巧回头看见狗的大白牙,“我是说先别那么热情,事情还没结束呢……”
山君和阿皎及时把她从狗群中解救出来,一边一个把她夹在中间,连奶奶都犹豫一番,没赶上来和她拥抱。
“我先回办公室,还有事要忙!”刘松巧朝奶奶大喊,下次有空再慢慢说。
老人家脸上和蔼笑容已经证明了,她不介意多等会儿。
程姐在办公室笑得开心,但开口第一句却是:“你就这么不给人家面子?”
“您先说的不干涉案子,现在又要干涉了吗?”刘松巧瘫倒沙发上,终于可以坐没坐相了。
“不干涉,只是他们领导跑来告状了,”程姐扬扬手里的笔记,“总要给个解释吧。”
刘松巧接过笔记,上面写着“为什么最后更改当事人”。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刘松巧喝了口水,看程姐还在笑,应该持赞成态度,“首先,这个案子必须认定成合同纠纷。”
“哦?”程姐适时捧哏,“他们应该巴不得让那个老实人承担所有责任,最后再打成临时工。”
刘松巧差点呛到:“十年的临时工,说出去谁信?我想的是,如果是缔约过失,相当于剥夺了动物的合法权利,以后都不能独立托梦,一次性补偿不过是杀鸡取卵。而且,地府的动物怎么可能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山君也是动物,谁敢说他没有相应辨别能力?”
“至于侵权责任,”说起自己的私心,刘松巧声音变小了些,“这最后只能扯到肉干的占有上,不能根本性解决托梦制度的问题。”
“嗯,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为什么要最后才说?”程姐语气温和得像老师循循善诱引导学生,不像问责。
刘松巧壮起胆子说她的小心思:“如果提前说,今天的庭就开不下去了,被告的领导肯定会找理由拖延、阻挠,不如先把事实和法律部分都说个明白,最后再逼他们不得不向沉没成本妥协。他们肯定也不想再开一次庭了。”
程姐哈哈大笑:“那相当于再丢一次脸。”
“至于判决……”刘松巧心里还是不踏实,“影响重大,我先提可能的想法,经会议审定后再下判决,也不违反程序。如果可以,还能发个司法建议,大家合作共赢嘛。”
程姐低头偷笑:“你想得够远。”
“其实我还是有点私心,小猫小狗看着太可怜了,”刘松巧又为自己找补,“但我坐中间的时候还是不偏不倚的!”
程姐忍不住揉她脸:“行了,知道了。”
赔偿方案早就附在报告里一块儿交上去了,程姐当时没拿出来谈,现在再摆上去当筹码,大家讨价还价。重点是后续的规则改动落地,原本就没有成文规则,现在摆到明面上谈,山君和阿皎、霜天等非人类首领参与,事情推进的阻力小了许多。
毕竟谁不怕虎狼在会议桌对面朝你呲牙呢?
刘松巧这边得意,Leo那边传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为了先苦后甜,她选择先听坏的。
“坏的是败诉了,法院说依据这些材料不能认定被告不是道家文化传承人,也不影响原告的名誉。”Leo脸上毫无沮丧之情,刘松巧催他快说那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法院在判决书里对陆道长的传承关系进行了认定,至少认到了他师父那一层。陆道长师父是本地博物馆里都有记录的道家人物,这样就顺了,”Leo两手一摊,“败诉也不全是坏事,论话题度,败诉比胜诉高多了。”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借人家的事卖惨?”刘松巧微微摇头,不是否定,完全是震惊于他的操作。
“等我剪完视频,保准管用!”
过后两天,刘松巧看到后台存好的视频,忍不住想问,这人长了几双手?
但他没回消息,一反常态,晚上早早出现在办公室,看上去坐了好一会儿。
“大律师,今天不忙业务?”刘松巧调侃他一句,没想到这人脸上全无笑容,凝重、担忧、紧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怎么了?”看他不说话,刘松巧抬起头问别人。
“注意身体,别学他熬夜,”程姐嗤之以鼻,“年纪轻轻脑出血,这会儿躺医院醒不过来了吧。”
Leo缓过神来跪下大喊:“大慈大悲的程……”
“我救不了你,”程姐躲开,“我又不是医生,不过刚帮你算了卦,不会成植物人。”
“至于救你……”程姐指着他身后,“我倒是算出个人能救你。”
刘松巧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啊,我吗?”